夜空中,两股浓黑的烟柱直冲天际,在黎明前的上海废墟上空,如同两座狰狞的墓碑。
一处,是坂田研究室。
另一处,是日军的临时指挥所。
钟楼地下室那扇厚重的铁门被猛地撞开,钱虎第一个冲了进来,他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浸透,脸上却是一种癫狂的亢奋。
“默爷!他娘的!太过瘾了!老子把一整箱炸药全塞进了鬼子窝!那帮狗日的,连人带桌子都飞上了天!”
他嘶吼着,想拥抱跟在后面的李默,却被地下室里死一般的寂静给噎住了。
留守的铁牛、赵大壮,还有那些从前线撤回来的弟兄们,全都站着,没人欢呼,也没人说话。他们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从门口走进来的这支队伍。
李默、猴子,还有浑身浴血的突击组成员。
所有人的目光,最后都汇聚到了李默身上。那不是崇拜,也不是感激,而是一种混杂着惊恐与敬畏的眼神,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走回来的魔神。
这场胜利太过匪夷所思,超出了他们对战争的全部理解。
钱虎的笑声卡在喉咙里,他这才注意到,出去的弟兄,少了两个,还有三个被抬在担架上,进气多,出气少。
地下室里,只剩下伤员压抑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。
李默没有理会钱虎,径直走到担架旁,蹲下身。
“伤亡怎么样?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。
一个负责包扎的老兵手一抖,低着头回话:“张三……李四……没了。王麻子他们仨……能不能挺过去,得看命。”
李默沉默了。
战争,总会有牺牲。他能做的,就是让弟兄们的牺牲,变得更有价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