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显纯示意校尉松箍,从怀里掏出纸墨扔过去:“把你说的都写下来,画押。”
冯三元抖着手指抓笔,墨迹在纸上晕成黑团 —— 他知道,这一落笔,不光是认了罪,更是把魏朝和刘一燝都拖下了水。可诏狱的冷意钻进骨头缝,他哪还有选择的余地。
另一间审讯室里,魏忠贤背着手站在刑具架前,指尖划过一柄生锈的铁钳,钳齿上还沾着碎肉渣。
汪文言被绑在椅子上,脸色比纸还白,偷瞥着架上的刑具:剥皮刀的刀刃泛着青,烙铁上沾着焦黑的布屑,最吓人的是墙角那具 “铁笼”,笼壁布满尖刺,听说人关进去一摇,能被扎得像筛子。
“汪舍人,咱家知道你是个聪明人。” 魏忠贤转过身,脸上带着笑,眼神却像冰碴子,“你跟冯三元在府里说的话,咱家都听见了 —— 五千两银子,王化贞的巡抚,魏朝的玉如意,这些事,用不用咱家再给你提提?”
汪文言咽了口唾沫,强笑道:“厂公说笑了,我与冯三元只是闲聊,哪有什么银子……”
“闲聊?” 魏忠贤拿起那柄铁钳,在手里掂了掂,“那咱家就跟你‘闲聊’闲聊这刑具。你看这铁钳,烧红了夹在指头上,骨头能碎成渣,却不伤性命 —— 前几年有个户部主事,嘴硬得很,被夹了一回,后来见了铁钳就尿裤子,现在还瘫在浣衣局呢。”
他又走到铁笼旁,伸手敲了敲笼壁,“哐当” 一声脆响:“还有这笼子,咱家听说汪舍人是江南人,细皮嫩肉的。要是关进去晃半个时辰,怕是连亲娘都认不出 —— 去年有个秀才嘴硬,关进去一顿饭的功夫,就剩半口气了。”
汪文言的身子开始发抖,椅子腿在地上磨出 “吱呀” 声,裤脚都湿了一片 —— 他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,见惯了阴狠,却没见过魏忠贤这样的:不打不骂,只慢悠悠说刑具,每句话都像针往心里扎。
“厂公!” 汪文言突然喊,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说!我全说!”
“是刘阁老让我做的!他说熊廷弼挡了东林党的路,必须把他赶下台!”
魏忠贤挑了挑眉:“刘一燝?就他一个?”
“还有魏朝!” 汪文言忙补充,生怕说慢了,“魏公公收了刘阁老的银子,答应在皇爷面前说熊廷弼的坏话!冯三元的折子里提王化贞,也是魏公公跟司礼监打了招呼,说要‘票拟从优’!”
“王化贞呢?” 魏忠贤追问,“他给了你多少好处,让你这么替他跑?”
“他没直接给我!” 汪文言急道,“是晋商范永斗给的!范永斗跟王化贞是亲戚,在辽东做买卖,熊廷弼查走私查得紧,范永斗赚不到钱,就想让王化贞当巡抚,放他们一马!那五千两银子,就是范永斗托我送冯三元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