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元辅陈词观臣心 儒臣夜议解朝局

他顿了顿,抬眼:“魏朝呢?让他去查方从哲儿子的事,他去了没?”

提到魏朝,王安眼里闪过一丝不屑,撇了撇嘴:“在殿外候着呐,说是…… 想给陛下请旨,要彻查方阁老公子方世鸿的旧案,还说要‘揪出贪墨根由’。”

朱由校嗤笑一声,眼里尽是嘲讽:“他倒是会找由头,想踩着方从哲往上爬?”

“让他去查,但跟他说清楚 —— 只查案,不许借机生事,更不许牵连方从哲。若敢耍花样,先摘了他的东厂提督印,让他去浣衣局搓衣裳。”

王安心里一凛 —— 陛下这是既用魏朝盯着方从哲,又防着魏朝借机揽权,两头都掐着,算计得真深!他忙应道:“老奴这就去传旨!”

东林党官员的议事处设在汪文言的小宅里,此刻正满室烟气,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
左光斗把刚收到的消息往桌上一拍,“啪” 的一声震得茶杯都跳了,声音发沉又带火:“魏大中只降三级?杨涟还关着?方从哲这老狐狸,是拿我们当软柿子捏!真当东林没人了?”

魏大中坐在一旁,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都抖了 —— 虽没被论死,可降三级调外任,等于被踢出权力中心,这辈子想再回京城难了,这跟头栽得够狠。

汪文言捻着胡须,眉头皱得像拧成的绳,猛吸了口烟:“不对。”

“方从哲原要治魏公死罪,是陛下改了票拟。这说明…… 陛下不想把事做绝,留着余地呢。”

“不想做绝还关着杨公?” 左光斗急了,一拍桌子站起来,“杨公在诏狱里多待一日,就多一分风险!锦衣卫那些人,下手没轻没重的!”

“关着,未必是坏事。” 汪文言缓缓吐了口烟圈,眼神亮了亮,“陛下若真想治杨公罪,早杖毙了,何必留着?依我看,陛下是想借杨公压一压我们的气焰,又怕真逼反了言官,才借方从哲的手罚魏公,自己落个‘仁厚’的名声。”

魏大中抬头,声音发颤:“汪先生的意思是…… 陛下在等我们服软?”

“是在等我们懂规矩。” 汪文言放下烟杆,指尖敲着桌面,“陛下登基那日就说了‘借国丧生事者严惩不贷’,我们扎堆递奏疏逼宫,本就犯了忌讳。如今陛下松了魏公的罪,就是给了台阶,只是这台阶,得有人顺着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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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光斗咬牙,拳头攥得咯吱响:“要我们向方从哲低头?不可能!那老狐狸巴不得看我们笑话!”

“不必向方从哲低头。” 汪文言眼神闪了闪,凑往前些,声音压得低了,“得向陛下递话。”

“徐光启、孙承宗不是给杨公递了求情奏疏吗?这两位是东宫师傅,不属任何党派,陛下信得过。若能让他们再递一折,不说求情,只说‘先帝丧期宜宽宥’,陛下多半会借坡下驴。”

左光斗眼睛一亮,拍了下大腿:“对!孙承宗与我有旧,我去寻他!他为人正派,肯定肯帮这个忙!”

魏朝得了朱由校的旨,心里又惊又喜,惊的是陛下竟真让他查方从哲的儿子,喜的是这分明是把他当自己人,想借他的手制衡方从哲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