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景抬眼看她,眼底有痛色:“因为你是我的软肋。云初,在这座王城里,任何人、任何事都可能被用来攻击我。而你是他们最想找到的突破口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要说出最难的话:“那天在雪原,我身边跟着两名‘护卫’,名义上保护,实为监视。他们的神识一直锁定着我周围百丈。只要你表露出一丝认识我的迹象,下一秒,你就会成为筹码、人质,或者……尸体。”
云初看着他:“所以你装作不认识,让我以为你失忆,让我伤心离开?”
“我以为你会离开。”玄景的声音有些哑,“我以为你看到我那副样子,会以为我真的忘了你,会失望,会回东荒,会安全。”
“可你还是留下了记号。”云初说。
“因为我低估了你的固执。”玄景苦笑,“也高估了自己的决心。当老铁匠传来消息,说你在碎星荒原出现,还通过了星陨卫队选拔……我就知道,你不仅没走,还闯进来了。”
他伸手,似乎想触碰她的手,却在半空中停住,收回:“那时我很怕。怕你受伤,怕你被发现,怕你因为我陷入更危险的境地。但另一方面……”
他闭了闭眼:“我又卑鄙地感到一丝庆幸。你来了。你没有放弃我。”
这句话说得极轻,却像重锤敲在云初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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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终于放下了那副冷静的面具,眼底泛起水光,却又倔强地不让它落下:“玄景,你知不知道,在雪原看到你转身离开的那一刻,我在想什么?”
玄景看着她,等待审判。
“我在想,”云初一字一句地说,“如果你真的失忆了,我就重新认识你。如果你被迫装作不认识,我就等你告诉我真相。但无论哪种,我都不会走。”
“因为当年在青岚宗,在我还只是个‘小笨女’的时候,是你一次次把我从险境里拉出来。现在轮到我了。”
玄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眼眶泛红。他猛地别开脸,手指攥紧桌沿,骨节发白。
好半晌,他才找回声音,沙哑道:“对不起。”
“不用道歉。”云初摇头,“我明白你的选择。换做是我,在那个情境下,可能也会做同样的事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严肃起来:“但现在我进来了。告诉我,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?祭典还有三天,你准备怎么应对?”
玄景深吸几口气,压下情绪,重新恢复那个冷静的谋划者:“星源祭典的核心是‘星源洗礼’。我需要进入星源古殿深处的传承池,接受初代殿主留下的本源灌注,正式激活完整的寂灭星辰体,获得王城大阵的认可。”
“但大长老会在传承池做手脚。”云初立刻反应过来。
“对。”玄景点头,“传承池的控制权在他手中。他会在洗礼过程中,要么让我承受不住能量爆体而亡,要么……在我体内种下禁制,让我成为傀儡。”
“你有应对之法?”
“有,但需要你帮忙。”玄景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,推到云初面前,“这是星源古殿的部分布局图,以及传承池的结构解析。我需要在洗礼开始前,你潜入古殿外围的‘星枢室’,破坏那里的三处阵眼。”
“星枢室控制着传承池的能量输送。破坏阵眼,能量会暂时紊乱,大长老就无法精准操控洗礼过程。届时我自有办法应对。”
云初接过玉简,神识扫过,迅速记下:“何时行动?”
“祭典当日。”玄景说,“正午时分,我会随仪仗进入古殿。那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主殿,外围守卫最松懈。你有一炷香的时间。”
“好。”云初收起玉简,又问,“那之后呢?就算你成功通过洗礼,大长老一脉会善罢甘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