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信附着半块玉佩——龙首衔月,正是阳顶天贴身之物,三十年前碎成两半,另一半据传随尸骨葬入秘陵。
阿牛握着玉佩的手剧烈发抖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:那个被遗忘的归途,那个传说中的“人灯同归”之约,真的存在!
他不敢耽搁,立刻命人将玉佩送往断心石。
然而信使刚出塔巷,便遭伏击。
黑衣人从暗处扑出,刀光如雪,直取胸口。
千钧一发之际,阿牛将玉佩塞进一只惊窜而出的野兔口中,狠拍其臀,嘶声大喊:“跑——!”
那兔子如离弦之箭,跃入荒漠深处,身后追杀之声渐远,唯余风沙呜咽。
夜深,断心石旁篝火未熄。
林晚儿独自伫立崖边,手中攥着一张飞鹰组刚刚传来的密报:西北三十六村已有十七座重开灶台,百姓以碎陶拼碗,以枯枝代薪,熬煮的第一锅饭,全都朝着昆仑方向供奉。
有人开始学着孙三娘的样子,在锅底埋入青盐与炭灰,据说能让饭香传得更远。
她低头看着手中那枚沾满尘土的残靴——韩十三留下的最后信物,又望向灰烬童昨夜悄然放在石缝间的骨灰罐,以及孙三娘始终不肯离身的那口黑锅。
三件东西,皆非兵器,亦非信符。
却比任何刀剑都更接近江湖的真相。
远处,风沙卷起一道孤影。
似乎有什么,正在悄然集结。
夜风如刀,割过断心石嶙峋的脊背。
林晚儿立于高岩之上,脚下是尚未冷却的地脉余温,掌心攥着那枚残靴——韩十三最后留下的信物,皮革早已皲裂,靴尖沾着不知哪片荒土的枯草根。
她仰头望月,眸光沉静如渊。
“传令下去,”她的声音不高,却穿透寒风,落进每一位飞鹰组残兵耳中,“今夜设坛,不祭神,不拜火,只立人。”
崖底清出一方平地,三物并列置于石台:孙三娘的黑锅倒扣其上,锈迹斑驳却泛着油光;灰烬童跪地捧出骨灰罐,双手颤抖,眼中无泪,只有决然;阿牛默默将一只染血的残靴轻轻放下——那是韩十三在最后一次传讯途中被截断左足后遗落之物,曾埋于七里沙坑,如今重见天日。
小主,
林晚儿取出信镖令符,铁铸的飞鹰纹刻着历代信使之名,每一道都曾划破长空,唤来生死急报。
她凝视良久,忽然抬臂,狠狠砸向青石!
“铛——!”
一声脆响撕裂寂静,鹰首断裂,碎片四溅。
她蹲下身,拾起残片,投入早已备好的熔炉。
炭火熊熊燃起,金属在烈焰中扭曲、化作赤红液滴。
一名老匠人默然接过铁水,倒入粗陶模具——一炷香后,一口不起眼的小锅成型,边缘粗糙,锅底尚带气孔。
林晚儿提锅而立,目光扫过台下数十双眼睛——有负伤未愈的飞鹰旧部,有六派弃徒,还有衣衫褴褛的流民少年。
她点名第一位上前者,是个十五六岁的农家子,脸上还带着饿殍般的菜色。
“你叫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