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,医生松开鼠标,瘫回椅背上,苦闷的捏了捏人中,“你的问题可能超出了普通失眠范畴,这样,我给你开点非安眠但具有安眠效果的药物。”

“谢谢医生。”

“你之前来过一次,那次我也给你开了点药,当时效果怎么样?”

“有点效果。”

“那就继续吃,和上次一样。”他说着,鼠标点击最后一下,手指重新摸向两颗核桃。

打印机沉闷的呻吟,机械性质的缓慢吐出一张处方。

从门诊二字的大楼出来,我瞬间感觉天气冷了,现在是十月份,正是气温下滑的时期。外套拉链拉到头,脖子往里缩了缩,双手插袋,露一根小拇指勾着装药品的塑料袋。

塑料袋一晃一晃,撞到大腿,我忍不住咳嗽,每次咳嗽都会胸痛。

车棚下我的电瓶车后面绑了个外卖箱,骑出去左转过一个红绿灯在找片绿荫遮挡的路边抽烟。

这里的天气阴晴不定,昨天还是暖日洋洋,转眼又降了接近十个摄氏度。身上瑟瑟发抖,冷风立刻把第一口烟雾撕碎。

我之所以活得如此艰辛,上班忍受巨大精神压力,下班还要跑外卖赚钱,还得从半年前说起。

当时宛溪说要买房,我以为她开玩笑的,直到她摊开楼盘信息的小册子,直抒胸臆的阐述她建议买房的各种理由。简而言之,就是她预计未来房价会一直上涨,再不买买不到了。

最后我们俩几年攒的积蓄,再向银行借贷凑首付,父母再资助一点,穷兵黩武把房子买了。

结果可想而知,刚买完,房价就跌。

从此我每天都在为了还房贷而拼命工作,生活拮据,日子还不如婚前。

得知房价大跌的当天晚上,我和宛溪大吵一架。我指责她一意孤行,她则哭着把枕头砸到地上,泣道:“我只是想和你有一个家!”

一个人要是背上房贷,这辈子就毁了。

房子还没交付,房贷先背上了。父母建议房子交付后租出去,以缓压力。我站出来反对,慷慨言辞:

把买房比作买老婆,因为压力大而把新房租出去给别人住,这跟还没洞房就让老婆出去接客有什么区别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