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薛家那个病丫头,今日咳血比昨日多了两次。”他将纸条凑近烛火,“沈从吾说,她的心脉已经开始裂了。”
身旁太监低声问道:“要动手吗?”
魏长忠摇头:“不必。她自己撑不了几天。”
他踱至墙边柜前,拉开暗格,取出一只小瓷瓶。瓶上写着“凝神散”,实则是毒药,能令人安睡之中悄然断气。崔紫菀每月派人送来一瓶,名义上是助薛明蕙安神,实则慢慢蚀其肺腑。
“今晚不用加药。”他将瓶子放回原处,“让她自己咳死。”
太监迟疑:“万一她挺过去了……”
“挺不过。”魏长忠冷笑,“每次预知都要耗命,这几日她已用了三次。活不过今夜。”
话音落下,他推开窗缝向外望去。风雪肆虐,宫灯在风中摇曳。光影掠过他断去的小指。
“等不到三天了。”
此时,薛明蕙被人扶着躺下。
春桃用干净帕子为她擦拭脸庞,发现她后背湿透,仿佛刚从水中捞出。想替她换衣,却被她摇头拒绝。
“别折腾了。”
“可您这样会着凉……”
“我不冷。”她说,“一会儿就好。”
说完闭上双眼,呼吸浅细。可不久后,她猛地坐起,一手撑床,另一手用力掐住虎口。
疼痛让她清醒。
她不能睡。一旦昏沉,或许便再难醒来。但她仍需等待——等谢珩归来,等城南的消息,等明日那车物资能否顺利送出。
她摸了摸枕下,那里藏着一把小刀。不是防贼,而是怕自己昏迷后被人灌药。她不信府中无人已被收买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她立刻将手缩回被中。
门开了,是谢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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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立在门口,发梢覆雪,脸色阴沉。见她卧于床上,眉头锁得更紧。
“你怎么又熬夜?”他走近,伸手探她额头。
她偏头避开:“有事要做。”
“什么事非得拿命拼?”他压低声音,“你知道你现在什么模样吗?”
她不语,只静静望着他。
谢珩凝视良久,忽然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,直接贴上她额际。
一丝凉意渗入,胸口的剧痛稍稍缓解。她眨了眨眼,没有推开。
“你从哪儿拿来的……”她声音虚弱。
“五年前你给我的。”他说,“你说戴着它,夜里就不做噩梦。”
她记起来了。那时她尚年幼,母亲刚逝,夜夜哭泣。他翻墙入薛府,将这块玉佩塞进她手中,说是他娘留下的护身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