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脚踹开大门,黑锦长袍歪斜,腰间玉佩撞得叮当乱响。手中提着酒壶,面色泛红,步履摇晃,口中喃喃:“谁拦我...我可是世子爷...母妃也在?哈哈,正好...”
他步入厅中,目光落在那碗药上,眉头一皱,抬脚便踢。
“哐当”一声,瓷碗落地,药汁四溅,色泽泛黄。
众人愕然。
谢母猛然起身:“你做什么!”
谢珩扶桌稳身,眯眼看地上的残片:“这什么味?马厩清粪的都比它香。谁敢端这种脏东西上来?我夫人身子弱,怎能喝这个!”
“这是为了薛家血脉!”谢母声色俱厉,“你竟敢砸药?”
“血脉?”谢珩打了个嗝,笑出声来,“我还想多活几年呢。这药一闻就不对,喝了怕是要断根。母妃疼儿子,总不会盼我绝后吧?”
话说得荒唐,语气却不容小觑。
谢母盯着他:“你当真醉了?”
谢珩晃了晃脑袋,忽而一笑:“醉了醉了,全府上下都知道我是个傻的,整日疯癫胡言,还能成什么事?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伸手将薛明蕙拉起,拽至身边,紧紧握住她的手。
“可我这傻,只给蕙娘看。”他直视谢母,声音低沉却清晰,“她若有闪失,我就完了。别说世子之位,连命也不要了。”
厅中死寂。
谢母脸色铁青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:“你...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真的。”谢珩松开酒壶,任其滚落地上,“从今日起,谁敢再拿药靠近她,我不问缘由,直接打死。传我命令——府中但凡有人提及‘避子汤’三字,割舌逐出。”
说罢,他转身搂住薛明蕙肩头,语气柔和了些:“走,回房去。这儿烟气太重,呛得你咳嗽。”
薛明蕙被他搀扶着往外走,脚步虚浮。她未言语,也未回头,只是顺着他牵引,一步步离开正厅。
行至门口,她悄悄看了他一眼。
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吊儿郎当的笑,可握着她的那只手,稳如磐石,全然不像醉酒之人。
回到房中,谢珩关上门,亲自倒了杯茶。
“喝点水。”他递过去,“压压惊。”
薛明蕙接过茶盏,手仍在微微发抖。她小口啜饮,喉间干涩紧绷。
“你...不该那样顶撞她。”她低声说道。
“该。”谢珩倚着桌沿站着,一手藏于袖中,另一只手摩挲着腰间玉佩,“她要害你,我绝不容她得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