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姨娘操劳多年,也该歇一歇了。这杯,我敬您。”
崔姨娘一愣,随即笑出声来:“你这孩子,怎突然这般懂事?”说着接过酒杯,一饮而尽。
满座宾客纷纷赞叹:“姐妹情深,实属难得!”
薛明远也被触动,眼眶微红:“蕙儿,你...”
话未说完,崔姨娘忽地呛住,手死死按住胸口,脸色由红转白,额上冷汗直冒。她想开口,却发不出声,只瞪大双眼盯着薛明蕙。
“姨娘?”有人惊呼。
“可是饮酒太急?”另一人忙问。
薛明蕙缓缓起身,袖中滑出一根细银针,在灯下微闪。她走近崔姨娘,声音压得极低:“您可还记得我娘临终那夜?也是这般,喘不上气,喉咙如堵,想喊也喊不出。”
崔姨娘瞳孔骤缩,嘴唇开始颤抖。
“她咳了整整三日,一口接一口吐血。”薛明蕙语气平静,字字清晰,“您让人在药中添了紫菀,说是‘镇咳’。可那根本不是药,是毒。它使人脉搏渐缓,最终窒息而亡,看似病故,实则谋杀。”
说着,她抬手,银针轻刺入崔姨娘右臂曲池穴。
“这一针,是替我娘扎的。”她低声说道,“她走时无人替她说话。今日,我说完了。”
崔姨娘浑身一颤,整条右臂瞬间无力,整个人歪倒在椅中,只剩左手死死抠住桌沿,发出吱嘎声响。
厅内霎时寂静如死。
薛明远脸色骤变:“蕙儿!你做什么?!”
薛明蕙转头看他,目光沉静:“哥,若你不信,可召太医验酒。银针已试出毒性,就在右杯...本该你喝的那一杯。”
众人哗然。
薛崇之猛然站起:“胡闹!谁准你擅自换酒?”
“父亲若不信,”她仍看着哥哥,“您不妨问问姨娘,为何她饮后即倒?为何我喝的是清水?我又为何偏偏在敬酒前换了杯子?”
她顿了顿,从袖中取出那块染血的素帕,摊在桌上:“我早知她会动手。我在梦中见过三次...每一次,都是她笑着为你斟酒。”
此言一出,满堂鸦雀无声。
众人都知小姐体弱,常做怪梦。却未曾料到,她竟以梦为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