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想查。”她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推过去,崭新平整,毫无折痕,“我想用人。”
他盯着那张银票,未伸手。
“张炳文缺钱,去年就卖过三份誊录底单。”她说,“这种事,只要做过一次,就会有第二次。只要你递个话,让他再接一笔生意,这笔钱就是你的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告诉我,是谁让他动手的。”
“万一我说了实话,您转头就把证据交给官府?”
她淡淡一笑,嘴角刚扬起便牵动胸口,咳出一口血沫。她未躲,任其滴落在裙摆上,晕成一片深色。
“我要是想告发,昨夜就能叫衙役抓你。”她说,“可我没动。你现在能站在这里,是因为我还想知道更多。”
他凝视她良久,目光从她苍白的脸,落到案上的血帕,又落在她袖口露出的手腕——瘦骨嶙峋,却稳稳压着那张银票。
“您不怕我是二皇子的人?”
“你若是他的人,就不会当众揭发那份假卷。”她说,“他会杀了你。”
他又沉默了。
窗外风起,吹得纸窗哗啦作响。
“三日后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我会把东西送来。”
她点头:“走侧门,别让人看见。”
他转身欲行,却被她叫住。
“你不问我,为何要这些?”
他回头。
“您既然知道铜铃的事,”他说,“那就不是今日才开始盯上了。”
门关上后,春桃才敢松一口气:“小姐,他真会来吗?”
“会。”她倚回软垫,闭目调息片刻,“一个穷书生,敢冒杀头之罪进誊录房,图的不是钱,是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