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寒门才子的投名状

天刚亮,薛明蕙便醒了。

她静静地躺着,目光落在床帐顶上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春桃守在床边打了个盹,一听见动静立刻起身,端来一杯温水。

她接过杯子抿了一口,指尖触到杯壁,凉意顺着指腹悄然爬上来。

“侧门外的人还在跪着?”

“还没走。”春桃压低声音,“从昨夜一直跪到现在,外头的雪都积了半尺厚。”

薛明蕙放下杯子,缓缓坐起身。胸口闷得发紧,仿佛压着一块巨石,但她强忍着没有咳嗽。近来咳血频繁,喉咙里那股腥甜早已习以为常,她早已学会将血咽回体内。

“让他进来吧。”

春桃迟疑片刻:“小姐,他是外男...”

“现在不是。”她掀开被子下床,披上外衣,“他只是个送信的。”

不多时,李慕白被带到偏厅。他立在门口,肩头覆着一层薄雪,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袍,袖口磨得起毛。他低着头,双手交叠于身前,指节泛红,像是冻僵了又硬撑着不肯显露。

薛明蕙坐在窗边的软榻上,手中捧着一盏茶。热气袅袅升起,她并未饮用,只是借着那点暖意,让脸色不至于太过苍白。

“你兄长的考卷,是你换的?”她开口,声音轻缓,却字字清晰。

李慕白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惊震,随即又垂下眼帘:“我不知小姐在说什么。”

“萤石粉沾在你左袖第三道褶子里。”她并未看他,只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茶盖,“阳光下会泛青光,擦不掉。那种粉末,唯有打开墨块封蜡之人才会沾上。”

他的手指微微一颤,却仍沉默不语。

她轻咳一声,抬手掩住唇角,再摊开帕子时,边缘已染上一抹暗红。她神色如常地将帕子搁在桌上,继续道:“张炳文收钱改录名册,可誊录房的钥匙由监考轮流掌管。你能进去,说明有人带你走了偏门,还特意摘了腕上的铜铃。”

李慕白瞳孔骤缩。

那晚那人手腕空荡,他记得清清楚楚。可这个细节,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。

她终于抬眼望他:“你不是为了替兄长出头,你是等这一天很久了。”

屋内寂静数息。炭盆中火苗轻跳,发出细微噼啪声。

“你想查什么?”他终于开口,嗓音沙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