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当他急切的目光投向小河时,看到的景象让他的血液瞬间冻结。
王小河并没有像他离开时那样靠着墙坐着。
她整个人蜷缩着,无力地跪倒在冰冷的楼梯台阶上,双手死死地撑着地,身体因为无法承受剧烈的疼痛而不住颤抖。
她身上裹着的冲锋衣下摆和裤腿,已经湿了一大片,但那不是外面的雨水或洪水。
是一种清澈的液体,正不受控制地顺着她的腿根不断流下,浸湿了衣裤,在台阶上积了一小滩。
她破水了。
羊水破了,分娩进入了无可逆转的最后阶段。
孩子,真的迫不及待地要来了。
就在这个冰冷、肮脏、被洪水步步紧逼的楼梯间里。
“小河!”
白杨魂飞魄散,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,不顾一切地冲上台阶。
破水带来的新一轮极致宫缩,几乎抽干了王小河最后一丝力气。
她瘫跪在湿冷的台阶上,身体抖如筛糠。
更紧迫的是体内那股不由自主要向下用力的冲动。
她听从生理的本能,试着用力向下推,连疼痛都似乎减轻了一些,仿佛整个身体都为分娩做好了准备。
浑浊的洪水已经漫上了二楼半的台阶,冰冷的水流几乎要触及她的脚踝,并且还在缓慢却无情的上涨,汩汩的水声像是催命的符咒。
“不能在这里生,水马上要上来了!小河,忍住,不要用力!”
白杨的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变调,他强压下肝胆俱裂的恐慌,将背包甩到肩上,用尽全身力气搀扶起几乎软成一滩泥的小河。
可是身下已经极度憋胀,火辣辣的,只有向下用力能让她感觉稍微松快舒服一点儿。
王小河调动全身的意志力,强行抑制住用力的冲动。
借着他的力量,艰难地站起,身体大半重量都压在他身上。
她一只手死死抓着白杨的胳膊,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,另一只手则用力地托住自己沉重下坠、疼痛无比的腹部。
双腿因为破水和剧痛而本能地紧紧夹着,每一步挪动都伴随着痛苦的呻吟和巨大的阻力。
他们像两个连体人,在昏暗、逼仄、被洪水威胁的楼梯间里,以一种极其缓慢而痛苦的方式,向上挣扎。
终于,挪到了三楼的小平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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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里暂时比水面高出一截,但谁也不知道能维持多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