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住院了!
不是死了!
他脸上的微笑纹丝未动,甚至对着屏幕点了点头,声音平稳无波:“小河怀着孕,受不得累。白杨,你也多帮忙劝劝她,不要这么逞强。” 那份体面,无可挑剔。
视频结束,病房的热闹如潮水般退去。外婆带着意犹未尽的月儿和星星离开,空气里只剩下消毒水味和一丝若有似无的酸味。
孟燕臣靠在床头,闭目养神。额角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,并非全因疼痛。后背的病号服被冷汗浸湿,黏腻地贴在皮肤上,带来阵阵不适。胸口的闷气与腕间神经末梢传来的、如同千万只蚂蚁啃噬般的尖锐痛感交织在一起,让他眉宇间拢起一道克制的褶皱。
王小河送走家人,回来便看到他略显苍白的脸上那层薄汗,以及眉间那道隐忍的痕迹。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碰触他放在被沿、微微蜷起的手背。一片冰凉,甚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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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好吗?”她的声音放得很轻,带着心疼。她以为他是因为伤口疼痛才脸色紧绷、呼吸沉重,俯身轻柔地抚上他的额头,“脸色这么难看?是不是疼的厉害?出这么多汗。”
孟燕臣缓缓睁开眼,目光落在她脸上,深邃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有强忍的痛楚,有被孩子们冷落的淡淡失落,有对白杨那隐秘情愫洞悉后的憋闷,更有一种被她的温柔细致无限放大、几乎要冲破体面外壳的深沉占有欲。
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低沉的:“嗯。” 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疲惫,像负重前行的旅人。
“换身衣服吧,流这么多汗,都湿透了。”小河没再追问,从旁边拿过干净的病号服。她从没做过这事,尽量让自己动作显得专业些。解开扣子,小心翼翼地托起他未受伤的左臂,将湿透的上衣褪下。挺着肚子的动作有点缓慢。
滚烫的、带着汗意的男性躯体完全暴露在眼前。线条紧实的胸膛,肌肉的轮廓清晰而流畅,皮肤在光线下透着冷玉般的质感。蜿蜒而下,勾勒出壁垒分明的腹肌和深刻的人鱼线,最终隐没在裤腰边缘。
尽管老夫老妻了,她脸颊仍然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,心跳加速。
去洗手间打来温水,拧干毛巾,她快速而轻柔地擦拭过他滚烫的胸膛、紧实的腰腹、后背……指尖偶尔划过灼热的皮肤,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温热的毛巾带着湿意和她的气息,似乎稍稍麻痹了那恼人的神经刺痛。但这种毫无防备的、带着亲密意味的触碰,在孟燕臣此刻情绪易燃的状态下,无异于火上浇油。
空气无声地燃烧起来。
好不容易擦完上身,换上干净的上衣,轮到裤子了。小河犹豫了一下,还是低声开口:“裤子也换了吧?这样睡不舒服。”
孟燕臣的目光一直胶着在她脸上,未曾移开半分。
他看着她低垂的眉眼,看着她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唇。
镜片后的目光翻涌着复杂的情绪:有未散的痛楚,有被看穿软弱的懊恼,有挥之不去的醋意,更有一种被她的温柔细致勾起的、压抑了整晚的、近乎暴烈的占有欲。这些情绪在他深邃的眼底交织、碰撞,最终汇聚成一片深不见底的、危险的漩涡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盯着她,那目光像带着实质的温度,烫得小河指尖一颤。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的、汹涌的暗流在奔突。
小河被他看得心头发紧,那句“还擦吗?”终究是没问出口,硬着头皮,解开裤腰,动作尽量轻缓地往下褪。
突然,她脸红了,一股说不清是羞恼还是好笑的热流冲上头顶。
王小河咬了咬唇,俯身凑到他耳边,带着一丝戏谑的鼻息,用气音低低地说:“孟院……都这样了……还宝刀未老啊?”
孟燕臣猛地动了。
他完好的左手如同迅捷的猎豹,精准而有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。力道之大,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,将人拉向自己。同时身体向旁边一让,避开她隆起的腹部,凭腰腹的爆发力,一个迅猛的翻身,瞬间就将毫无防备的小河轻轻固定在了病床和他滚烫的身体之间。
那只打着厚重支具的右手,笨拙却固执地试图护住她的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