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敲不是砸。”她记住了。
猛火冲烧了几十息,她从头到尾没让铁料离开锅底。打剑不能在锅底之外的地方打——她只有灶台,没有铁砧。她把灶台当铁砧,把铲子当锤子,把灶膛当淬火炉。
这是铁城第一把在灶台上打的剑。不是源匠坊传下来的锻造术,是她在炒了无数盘焦壳草之后自己领悟出来的——锅底受热最匀,猛火收焦最利,铲尖敲击最轻。这三样合在一起,刚好能打一把管灶用的剑。
剑胚成型的时候暗爪在旁边用翼尖轻轻拨了一下锅铲。不是帮忙——它把铲尖的角度调偏了半寸,让剑刃的弧度刚好能贴合猛火收焦时锅底和锅铲之间的那道缝。
这道缝是炒焦壳草时最关键的位置,铲子从这道缝插进去,焦壳就能整片剥离。现在这道缝被淬进了剑刃里。以后这把剑不只能管灶,还能铲焦壳。阿卡抬头看了暗爪一眼,没有说谢谢,只是在锅底余火上把剑刃最后一道弧敲完。
剑成。她把剑夹出锅底,放在灶台边缘冷却。没有淬火——灶台剑不淬水,淬的是灶台蒸汽和炒菜油的混合气。
这是她自己决定的:炒菜时锅铲沾的油渍被蒸汽一裹会在铲面上凝成极薄的油膜,油膜能防锈也能让铲子不粘锅。她把这层油膜淬在剑刃上,以后剑不会生锈,切菜不会粘刃。
这不是武器——这是厨具。剑身极短,比卡拉斯那把守站剑短了不止一半,刚好能挂在灶台矮桌旁边的旧轨枕挂钩上。剑刃不是直的,带一道极缓的弧——和城墙根十字纹竖守那枚铆钉的弧度完全一致,和灶台风门拐脖的弯度也完全一致。
剑柄上缠的不是绳,是烬藤从归网上拆下来的一截旧藤筋,握起来和握锅铲一个手感。
她把剑挂在灶台旁边。然后退后一步,看着自己打的剑挂在灶台边,和锅铲并排。锅铲是雷林的,剑是她的。以后谁再在灶台前抢火候,她就拿这把剑拍谁的锅铲。不是为了打架——是为了管灶。
莉亚把这一幕画进涂鸦本。她没有画整个灶台,只画了灶台矮桌旁边挂钩上并排挂着的锅铲和灶台剑。
旁边写了极小的字——“第一把在灶台上打的剑,厨具,非武器。管灶用。”暗爪用翼尖茧火在剑刃上轻轻碰了一下,茧火顺着锅底弧度蔓延成极薄一层火膜,以后这把剑切菜时自带预热。
阿卡没有给它起名字。和焦壳草一样,不用名字,挂在那里就是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