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拉斯没有说话。他听着那颗心跳,听着那些草在风里起伏的声音,听着那些从工坊里传出来的、一下一下的锤声。
“会。”他说,“它会一直长。”
墨纪奈没有再问。她晃着脚,望着下面那片绿色。那些草已经长得很高了,最高的快到膝盖。铁环草的穗子被风吹散,小白花飘得到处都是。那棵小草在藏库门口站着,被那堵小墙挡着,被那些铁环围着,被那些石板护着。它不再是小草了。它长高了,叶子也多了,在风里晃着,像所有终于扎下根的东西一样,稳稳地站着。
伊利亚斯蹲在工坊角落里,面前摊着那块石板。那些符号不爬了,也不动了,就停在那里,停在石板边缘,像一排终于找到位置坐下的人。他把石板翻过来,背面那三个字还在——“伊利亚斯”。他看了很久,然后把石板翻回去,从腰间解下那根自己打的第一根铁环,放在石板上面,压住那些符号。铁环很重,石板很稳。他站起来,走到锻造台前,从铁料堆里抽出一根铁条,放进炉火里。
老穆拉丁站在他旁边。“今天打什么?”
伊利亚斯想了想。“门。”
“什么门?”
伊利亚斯没有说话。他盯着炉火里那根慢慢变红的铁条,盯着那跳动的颜色。铁条从暗红变成亮红,从亮红变成白。他夹出来,放在铁砧上,举起锤子。敲下去。一下,两下,三下。很慢,很轻。铁在他手下变形,不是环,不是叶,不是草,不是手,不是门。是别的形状。他没有想变成什么,只是敲。让铁自己决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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敲了很久。当他停下来的时候,那块铁变成了一把钥匙。很小,只有手指长,钥匙齿是不规则的,有的深有的浅,像一道被拉歪的波形。他举起来看,对着炉火看,对着门口的光看。然后他走到藏库门口,把那把铁钥匙插在那扇铁门的锁孔里。刚好。他拧了一下,门没有开。他又拧了一下,还是没有开。他蹲在那里,看着那扇门,看着那把钥匙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钥匙拔出来,攥在手心里,走回工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