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他坐在这块岩石上,面前是整座山谷,头顶是整片天空。冷风刮着脸,冰柱在滴水,太阳从山壁后面慢慢爬上来。
他坐在这里,像一个终于走到窗口的人,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走过的那些走廊。很远,很白,很长。他不会再回去了。
卡拉斯站起来。“下去吧。粥快凉了。”
伊利亚斯点点头。他也站起来,腿又麻了,但他没有扶。他站在那儿,等那些针慢慢退下去。
然后他跟着卡拉斯下山坡。雪很滑,每一步都要踩实了才能迈下一步。他走得很慢,但没有停。
熔炉厅里,长桌上摆着粥和面包。老穆拉丁已经喝上了,马库斯坐在他旁边,腰间挂着十根铁环,从歪到圆。
石友和莉亚也来了,坐在角落里,一人一碗粥。格隆队长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粥,没喝,望着外面。
伊利亚斯走到长桌末端,坐下。粥还是烫的,布伦特大师的手艺,咸,有肉。他喝了一口,胃里暖了。
马库斯从对面探过身来,看着他腰间的铁环。“还戴着?”
伊利亚斯低头看了看。十根铁环,从歪到圆,和那块石板、那件旧外套挂在一起。
“戴着。”他说。
马库斯点点头,没有再问。
格隆队长从门口走进来,站在伊利亚斯旁边。“那道指令,还能破吗?”
伊利亚斯放下碗。“能。但需要时间。”
“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也许明天,也许永远破不了。”
格隆队长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点点头,转身走了。走到门口,他停下来,头也不回地说:“那就明天。”
他走出去。伊利亚斯坐在长桌末端,望着那扇门,很久没有动。
粥凉了。面包还在。他把面包掰成小块,一块一块塞进嘴里,嚼得很慢。马库斯的铁环在对面叮叮当当地响,石友和莉亚在角落里小声说着什么,老穆拉丁的鼾声从隔壁传来——他已经喝完粥睡着了。布伦特大师在池边抽着烟斗,望着那片永远不会停的岩浆。
伊利亚斯坐在这些人中间,腰间挂着十根铁环,怀里揣着一块石板。他想起银眸核心深处那些走廊,想起那些端端正正的符号,想起那颗亮了亿万年却没人看过的星星。
他低下头,继续吃面包。面包很硬,嚼久了会甜。
他以前不知道这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