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傍晚,苏念在客厅插花——这是她新找到的、用来平复心绪的方式。谢沉从书房出来,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看了片刻。
“鸢尾花?”他忽然开口。
苏念手指一颤,一朵蓝色的鸢尾险些掉落。他很少主动与她谈论这类无关紧要的话题。
“嗯。”她轻声应道。
“它象征绝望的爱。”谢沉的语气平淡,听不出情绪。
苏念的心微微一沉。他是在暗示什么吗?
然而,他接下来却话锋一转,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手指上:“你手指的伤,好了吗?”
那是在之前一次无意的碰撞中留下的细微划痕,连她自己都快忘了。他却还记得。
这种时而疏离、时而流露出细微关怀的矛盾状态,持续了将近一周。直到一个深夜,苏念被一阵极轻的、压抑的咳嗽声惊醒。声音来自主卧——谢沉的房间。
鬼使神差地,她起身下床,轻轻推开了一条门缝。
谢沉并没有睡。他靠在床头,单手捂着嘴,极力压抑着咳嗽,肩膀因用力而微微耸动。床头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略显苍白的侧脸和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。另一只手上,拿着那张泛黄的、他母亲的照片。
他的眼神不再是白天的平静,而是充满了挣扎的痛苦和一种深沉的、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悲伤。他看着照片,嘴唇无声地翕动着,像是在对谁说话,又像是在独自承受着某种无尽的煎熬。
苏念站在门外,看着这一幕,心中五味杂陈。她知道,那场意识争夺战绝非没有留下痕迹。表面的平静之下,他正在独自对抗着融合带来的混乱、过往的痛苦,以及……可能来自“神明碎片”残留的影响。
她没有进去,也没有离开。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仿佛一个无声的见证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