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终究,还是大舅林文兵开了口,声音里全是痛苦。
“去年冬天,就查出来了。”
“肺上的老毛病,年轻时候在朝鲜伤的。医生说,就是熬日子了。”
张勤的身体猛地一震。
去年冬天。
她正在北工大,为了尽快毕业忙着刷题。
她以为全世界都围着她的项目转。
她不知道,在千里之外,那座一直为她遮风挡雨的山,已经开始塌了。
“为什么……不告诉我?”
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是爸不让。”林文兵的声音更低了,“他说,你在干天大的事,国家的事。不能因为他一个老头子,分你的心,耽误你的事。”
“他说,他这辈子,打鬼子,打美国佬,身上留了七个枪眼,都没怕过。死,算个屁。”
“他唯一怕的,就是拖累你。”
林文兵说到这,再也忍不住,捂着脸蹲在地上,像个孩子一样痛哭起来。
“你外公……他把你的事业,看得比他自己的命都高啊!”
张勤胸口一闷,地弯下腰,干呕了一下。
什么都吐不出来,只有胃里一阵阵抽搐的疼。
张建军走过来,想把女儿从地上拉起来。
“勤勤,起来吧,地上凉。”
张勤跪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“姐夫,你别拉她,让她跪会儿吧。”小舅林文旗红着眼圈,声音哽咽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想过告诉你的。”
“11月的时候,我偷偷给你打了电话,想让你回来看看。电话打到你们所里,人家说你带队进了山,搞封闭测试,谁也联系不上。”
“后来,爸知道了,把我狠狠骂了一顿。”
林文旗吸了吸鼻子,学着外公的语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