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往棚外瞥了眼,看见远处伙房的方向飘着点烟,又嘟囔道,“也不知道晌午吃啥,要是能吃口凉粉就好了”

话没说完,旁边躺着的汉子就含糊地接了句:“想啥美事呢?咱们每天的伙食你又不是不知道,该知足了。”

他声音懒洋洋的,眼睛都没睁,“别说话了,赶紧歇会儿吧,下午还得去挖那段黄土坡呢,不攒点力气,晚上都爬不回家里。”

这话一出,那两个说话的也没了声。确实,累了一上午,骨头缝里都透着乏,刚才那点说话的力气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戴草帽的把草帽往下扯了扯,遮住了脸,没多久,呼吸就匀了。另一个往草席上一躺,头往柱子旁边一靠,没半分钟,也跟着打起了呼噜。

工棚里渐渐静了下来,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,有的粗重,有的带着点鼻塞似的哼哼,还有人睡沉了,嘴里含糊地嘟囔着什么。呼噜声此起彼伏。

偶尔有风吹过棚顶,带起一阵哗啦声,或是远处传来几声沉闷的呼喊声,也没能把这些人从疲惫里拽出来——他们就像被晒蔫了的庄稼,只能趁着这片刻的阴凉,把身子往草席上再贴紧些,哪怕身下的黄土还烫着,哪怕身上的泥浆还没干,他们只想闭着眼睛,先睡一会儿再说。

棚角屋檐下堆着些工具。铁锹、锄头、撅头,都被擦的干干净净,在漏下来的光线中泛着金属特有的光芒。

旁边放着几个豁了口的木碗,里面还剩点浆水,苍蝇在边沿上嗡嗡地飞,也没人去赶。

在眼睛一睁一闭之间,这简陋的工棚像是被时间遗忘的角落一样,只有这些累极了的汉子,和他们沉重的呼吸,说明时间还在慢慢流逝。

可是这片寂静很快就被一阵清脆而响亮的敲锣声打破。这声音在安静的工地上回荡着,提醒这些睡着的人们——该吃饭了!

食堂的建筑相对其他地方来说,稍微要好一些。虽然它也是一个简陋的工棚,但至少这个工棚是用比较新的草席搭建而成的,给人一种相对整洁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