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你虞玉兰一家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,那固然是好,但那不算咱新社会的真本事。
得让咱们河西村,让河东村,让千千万万像姬老三、刁二楞这样暂时还有困难的穷兄弟都跟着一起过上好日子,那才叫真真正正、彻彻底底地翻了身!那才叫咱们盼望的新社会!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。
“理是这么个理儿!”虞玉兰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,带着一种被刺痛后的激动,“可他们自个儿得想往好啊!
我先前不是没说道过,嘴皮子都快磨破了,把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讲,好话歹话说了一箩筐,顶用吗?一点儿没用!
油盐不进哪!他们就认那个死理儿,觉得过去给地主扛活省心,觉得给自个儿种地反倒是受累!
你说说,这种人,旧社会留下的那些依赖思想,一时半会儿还真难扭过来!”
“话不能说得这么绝对。”李长根摇摇头,神情更加严肃。
他翻开一直夹在腋下那个磨得发旧的牛皮纸本子,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人名和备注。
“咱们得往下看,看到根子上去。
你想,姬老三家,壮劳力就他一个,他婆娘身子骨不行,长年病歪歪的,下不来炕,三个娃娃,最大的才八岁,最小的刚会走,里里外外、灶上田间的活儿,全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。他是顾得了这头顾不了那头啊!
刁二楞呢,从小被他爹送去给刘半城家赶大车,鞭子甩得溜熟,伺候牲口是一把好手。
可正经八百的犁田耙地、育苗插秧这些田间精细活计,他连门边都没摸过!
他不是懒,是真不会,心里发怵,不敢下手啊!”
虞玉兰听着,沉默了下来。心里那股子因为过往印象和怕被拖累而产生的怨气,还是顶得她心口难受:
“那……那也不能就这么眼看着好好的地荒着长草啊!不会,可以下劲儿学!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顾不过来,就少睡会儿懒觉!天底下哪有躺着不动,馅饼就能掉到嘴里的好事?”
“所以啊,玉兰,这才更要靠互助组这个新办法!”
李长根“啪”地合上本子,目光灼灼地看向虞玉兰,带着一种深切的期许和信任。
“玉兰,你是咱们河西村出了名的能干人,有魄力,有威信,乡亲们都服你。
你带个头,把这互助组的架子先搭起来,给咱们全村立个标杆!
就带着他们干,手把手地教着他们干!
等你把他们带上了路,等秋后地里见了金灿灿、沉甸甸的粮食。
.他们亲口尝到了甜头,亲眼看到了互助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好处,那心气儿自然就高了,干劲自然就足了!
这比你当面骂他们一千句一万句都管用!这叫事实胜于雄辩!”
虞玉兰只觉得心里像塞进了一团乱麻,又堵又闷,理不出个头绪。
她打心眼里感激共产党,感激毛主席,没有党,没有土改,她和孩子们如今还在田步仁那种地主老财的脚底下苦苦挣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