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们看,淋了水之后虾须开始动了,这就说明它缓过来了。”
一个老农蹲在旁边看了半天,站起来问了一句“周股长,这个虾好不好养”。
周明看了他一眼,说:
“好养,比猪好养,比牛好养。
你把水调好了,草种好了,它自己会吃、自己会长。”
老农“哦”了一声蹲回去继续看,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,看不出是信还是不信。
开始投放了,周建国脱了鞋,卷起裤腿下了塘。
塘埂上的泥被太阳晒了半天,表面干了,
下面还是软的,赤脚踩上去,脚趾头陷进去半寸。
他走到塘边站定,弯腰把一个泡沫箱抱起来,放在膝盖上,
箱口微微倾斜,一只手扶着箱底,一只手按着箱沿,让箱里的水慢慢往外流。
周明在旁边看着,说:
“再斜一点,让它自己出去”。
周建国的手微微抖了一下,不是害怕,是激动。
他把箱子又倾斜了一些,暗红色的小虾顺着水流飘出去,
有的立刻钻进旁边的水草里不见了,有的在水面上弹了几下沉下去了,
黑壳虾苗在水草的缝隙里一隐一现,等了几秒又探出头来。
元亚军蹲在相邻的塘埂上,面前也放着一个泡沫箱。
他学着周明的做法,舀水,淋水,等水温适应,
然后把箱子斜过来,看着那些暗红色的小东西从箱口漂出去,
一只一只地消失在清澈的水面下。他端着空箱子站起来,
太阳正照在他脸上,那张晒得黝黑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
但眼眶是红的,鼻翼动了几下,没让任何东西掉出来。
旁边有人递过来一根烟,他接过去,烟夹在手指间,没点。
那是李南给他的习惯,干活的时候不抽,歇下来才点。
周建国已经投完了三箱,站在塘埂上喘气。
他的裤腿从膝盖一直湿到脚踝,水珠顺着小腿往下淌,
在脚面上汇成一条细流,又滴进泥里,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。
他光着脚站在太阳底下,眯着眼看着那几片绿莹莹的水面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