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侧过身,周毅立刻会意,上前一步,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,不着痕迹地塞进了王德福的袖中。
王德福脸上的笑容更深了,他看了一眼旁边始终沉默不语的柳惊鸿,意有所指地又加了一句:“王爷出征在外,这京中的事情,还得有王妃娘娘多多费心。娘娘聪慧,定能为王爷守好这后方。”
柳惊鸿抬眸,迎上他的目光,平静地回道:“分内之事。”
王德福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,也不在意,呵呵笑了两声,便带着人告辞离去。
圣旨一下,整个七皇子府便像一台精密的机器,瞬间高速运转起来。
萧夜澜即将出征的消息,像风一样传遍了府邸的每一个角落。空气中,那股因战争而起的紧张气息,变得更加浓重。
柳惊鸿没有回自己的院子,她直接去了前院的书房。
萧夜澜正在向周毅交代着什么,地图上,被朱笔圈出的几个京城内的地点,格外醒目。那是他布下的,用于监控和反制的暗棋。
“……我走之后,‘清道夫’计划继续,但转为静默状态。只收,不放。”萧夜澜的声音冷静而清晰,“府内防卫,提升至最高等级。所有暗卫,由你直接调遣,他们的第一要务,是保护王妃。”
“属下明白!”周毅沉声应道,他的脸上,是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柳惊鸿静静地站在门口,没有打扰他们。直到周毅领命退下,她才走了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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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就开始交代后事了?”她的语气里,带着一丝调侃。
萧夜澜抬头看她,眉宇间的疲惫在看到她时,稍稍舒展了些。“没办法,家里有个不省心的,总得多嘱咐几句。”
他指的是她,也是指这满京城的暗流。
柳惊鸿走到他身边,目光落在那张京城防卫图上,沉默片刻,忽然开口:“你那支藏在鱼骨岛的‘私房钱’,好用吗?”
萧夜澜一怔,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。“他们只认信物,不问缘由。但动用他们,代价很大。”
“没什么比命更大。”柳惊鸿从自己的发间,取下一支毫不起眼的,素银簪子,放在了桌上,“这是我娘的遗物,簪头中空,可藏一物。若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,让周毅带着它,去找鱼骨岛的人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压得极低:“告诉他们,‘幽灵’,让他们去坤宁宫,救一个人。”
萧夜-澜的心,猛地一沉。
他看着那支普通的银簪,却觉得它重逾千斤。她将自己最大的秘密,和最后的退路,就这么轻描淡写地,放在了他的面前。
他没有问她要救谁,也没有问为什么。他只是伸出手,将那支银簪,重新插回了她的发间。
“用不上。”他的声音,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有我在,你什么都用不上。”
夜,很快就过去了。
天色微明,七皇子府门前,已经集结了一支精锐的亲卫骑兵。铁甲森森,战马嘶鸣,一股肃杀之气,驱散了清晨的薄雾。
萧夜澜已经换上了一身玄黑色的铠甲,衬得他越发身姿挺拔,眉目冷峻。他没有坐轮椅,而是站在自己的战马旁,正与周毅做最后的交代。
柳惊鸿也早已起身,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,未施粉黛,安静地站在廊下,看着院中忙碌而有序的一切。
绿萼端着一件厚实的黑色披风,快步走到她身边,小声道:“王妃,天凉,您披上吧。”
柳惊鸿没有接,只是看着绿萼,吩咐道:“去,把我那件火狐裘取来。”
绿萼一愣,那件火狐裘是当初皇后赏赐的,华贵无比,王妃平日里极少穿着。
她不敢多问,连忙转身去了。
很快,绿萼便捧着那件如火燃烧的狐裘,回到了廊下。
柳惊鸿接过,没有自己穿,而是径直走下台阶,走到了萧夜澜的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