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只是看人。”聂影收回视线,“一个能在朝堂活二十年而不倒的人,不会真忠于那个只会听曲喝酒的王爷。你会自保,也会算账。所以我才站在这里。”
良久,高侍中缓缓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庭院深处的一口古井。
“半月后,我要见你们真正的主事人。”他说,“不能只凭一面之词就押上身家性命。”
“可以。”聂影从袖中取出半块玉符,放在案上,“下次见面时,我会带来完整的信物与路线图。若你觉得可行,只需派人持此符到东市药铺‘济安堂’,说一句‘寒髓到了’。”
高侍中拿起玉符,翻看了一会儿,忽然一笑:“你们倒是谨慎。”
“活久了的人都这样。”聂影转身欲走。
“等等。”高侍中叫住他,“万一事情败露,你会把我供出来吗?”
聂影回头,声音很轻:“我们合作,是因为你有用。一旦没用,自然不会再留痕迹。”
话落,他推门而出,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。
高侍中站在原地,手指慢慢收紧,玉符边缘嵌入掌心。片刻后,他唤来心腹幕僚,低声吩咐:“去查近十年所有通往北境的走私路线,尤其是绕过官卡的暗道。另外,清点城外三处庄子的账目,准备转移。”
幕僚领命退下。书房重归安静,他重新坐下,抽出抽屉底层一份密卷,翻开一页,上面赫然列着几位禁军将领的名字,每人名下标注着银钱数目与联络方式。
与此同时,聂影穿行于街巷之间,最终拐入一家不起眼的茶肆。他在角落坐下,要了一壶粗茶。小二刚走,邻桌两名酒客正低声谈论着什么。
“听说了吗?柳河集那边又闹起来了。”
“可不是,孩子一个个倒下,说是疫症,可大夫都治不了。东天王急得发疯,已经派人去请那位欧阳姑娘了。”
聂影端起茶杯,不动声色地吹了口气。茶面泛起涟漪,映出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冷意。
他放下杯子,从怀中取出一封信,封口烙着暗红色印记。轻轻抚过印痕后,他将信塞进腰间暗袋。
日头西斜,他起身离座,走出茶肆。街道人流渐稀,远处传来打更声。他沿着城墙根一路向北,脚步不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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