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未第一次注意到“觉得你都不”这五个字,是在苏念的草稿本里。
那页纸被揉过又展平,铅笔字迹洇着淡淡的水痕,“觉得你都不”后面跟着一长串被划掉的词——不记得、不关心、不在意、不想要。最后一个没被划掉的词是“需要我”,笔尖在“我”字上顿出一个深深的墨点,像颗没掉下来的眼泪。
那时他们刚在一起半年,正是旁人眼里最黏糊的阶段。林未在设计院做助理,每天忙得脚不沾地,苏念在隔壁大学读博,课题间隙总爱绕路来设计院楼下等他。有时林未加班到深夜,出了电梯就看见苏念坐在大厅的长椅上,膝头放着保温桶,里面是温着的银耳羹,见他出来就笑,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。
他从没怀疑过苏念的在意。直到那天他借苏念的草稿本记会议纪要,翻到了那页纸。
“这是什么?”林未举着草稿本问苏念时,两人正坐在出租屋里的地毯上,窗外是深秋的雨,淅淅沥沥打在玻璃上。苏念的指尖猛地攥紧了手里的书,书页边缘被捏得发皱,她张了张嘴,最后只含糊地说:“没什么,写论文时随手划的。”
林未还想追问,手机突然响了,是领导催他改图纸。他看了眼屏幕,又看了眼苏念垂着的眼睑,最终还是拿起电脑往书房走:“等我改完这个,咱们再聊。”
他没看见苏念在他转身时,悄悄把那页草稿纸撕下来,揉成一团塞进了垃圾桶。也没听见她轻声说的那句“其实也没什么好聊的”。
后来这样的时刻越来越多。
苏念生日那天,林未提前订了餐厅,却因为临时加项目,迟到了两个小时。他赶到时,苏念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的牛排已经凉透了,她没动刀叉,只是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。林未一边道歉一边把礼物递过去——是她提过一次的钢笔,他跑了三家店才买到。苏念接过钢笔,指尖碰到笔身的温度,却没像以前那样眼睛发亮,只是轻声说:“谢谢。”
林未以为她在生气,忙解释:“这个项目特别急,甲方明天就要方案,我实在走不开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念打断他,抬眼看他时,眼底没什么情绪,“我知道你忙,也知道你记得我的生日,可林未,我总觉得……你都不怎么愿意花时间陪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