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章 金满堂

“只要她活着一天,云府的后宅和账房,就在她的掌控之下。”

“云敬德想动那笔脏钱,难如登天。”

“所以。”

君夜离的声音沙哑得可怕。

“她用这毒药作为诚意,帮云敬德除掉了家里的眼中钉。”

“顺便扶持了一个像柳眉那样贪婪、愚蠢,出身低微又好控制的继室上位。”

“从那以后,丞相府,实际上就成了郭家设在大夏的分号和账房。”

“而这十几年来,通过这条暗线,她不知道从大夏吸了多少血,去供养她在北临的私兵和死士。”

难怪那时候郭成会找上云敬德。

难怪郭家那几年的势力膨胀得如此诡异。

明明那时候北临国库空虚,并且多次削减郭家的军费开支。

但郭雄手底下的某些精锐部队却依然装备精良。

甚至拥有比禁军更好的战马和兵器。

原来这羊毛,是出在大夏这头羊身上。

云敬德这个卖国求荣的狗贼!

“妙啊。”

云照歌忽然笑了一声。

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血色。

“拿着我母亲的命做投名状。”

“踩着我母亲的清誉做垫脚石。”

“然后这两个狗东西,居然还恬不知耻地以此换取了十六年的荣华富贵。”

“云敬德昨晚那一摔,真是太便宜他了。”

早知道如此,她昨晚就应该直接把他削成人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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卫询端起茶杯,吹了吹上面浮着的茶叶沫子。

“这确实是个惊天秘密,我知道真相时也吓了一跳”

“不过,两位现在的重点,恐怕不是在这里义愤填膺。”

“而是……”

卫询忽然压低了声音,身体前倾,神秘兮兮地说道:

“最近,这条原本隐秘而稳定的走私线,断了。”

云照歌和君夜离同时抬头。

“断了?”

“废话。”

卫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。

“你们昨晚把人都给干废了。”

“相府现在乱成了一锅粥,据说今早李渊还查封了云家的部分产业。”

卫询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
“这就是机会。”

“浑水,才好摸鱼。”

“郭婉莹已经被你们关了起来,这条线也已经到了尽头,”

“但也不乏有人想在空窗期时吃下这条线。”

哪怕不用他说完,云照歌也明白了。

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大礼包!

不,这是天上掉馅饼!

这种“用敌人的血喂饱自己”的打法,简直不要太爽!

“卫询。”

君夜离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无害、实则深不可测的卫询,第一次没有表现出那种想把他丢出去的冲动。

反而多了几分探究。

“这么大一块肥肉。”

“其中涉及的黄金数以百万计。”

“你就这么甘心地推给我们?”

“你图什么?”

这才是君夜离最不理解的地方。

卫询既然知道得这么清楚,以他的能力,完全可以自己吃下来。

哪怕不全吃,截胡一半也够他几辈子吃喝不愁。

或者转手给李渊,也是大功一件。

为什么要白白送给他们?

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,尤其是从这种聪明人手里端出来的。

卫询闻言,慢悠悠地放下茶杯。

目光透过窗棂,看向那灰蒙蒙的天空。

眼神里闪过一丝少见的落寞与疲惫,快得让人几乎抓不住。

“陛下多虑了。”

“卫某是个读书人,这打打杀杀、玩弄权术、在刀尖上舔血的事,实在是不适合我这柔弱的身板。”

“我图什么?”

他自嘲地笑了笑。

“或许,我只是单纯地好心。”

“看不得那些本该下地狱的人,却还坐在高台上,把这人间弄得乌烟瘴气。”

“而且……”

他看向云照歌,眼神中多了一分真诚。

“我相信,如果是你接手,这笔钱,或许能用到它该用的地方。”

这话说得有点文青,有点理想主义。

但配上他那淡然的气质,却又让人觉得,这可能真是他的真心话。

或者说,他只是单纯地想看一场好戏。

云照歌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
那种仿佛能看穿人心的视线在卫询身上停留了片刻。

随后,她干脆利落地起身,拍了拍手。

“行。”

“不管你是为了所谓的正义,还是单纯的想看戏,亦或是想要在这场博弈中押我们一注。”

“这个场子,我们接了。”

“既然那个接口人正急着找下家……”

云照歌的嘴角勾起。

“那我们不去会会他,岂不是太不懂事了?”

她转身看向身后。

“鹰一。”

一直像个影子一样守在楼梯口的鹰一无声无息地出现。

“去查一下,这几天都城里哪家地下钱庄或者商行动作最大,最反常。”

“特别是那种平时看起来正经,但资金流动大得吓人的地方。”

“卫先生既然把饭都喂到嘴边了,要是还咽不下去,那就是我们自己没本事。”

卫询含笑点头,似乎对云照歌的反应很满意。

也不再卖关子,直接给出了答案:

“城西,金满堂赌坊。”

“那里的老板叫金牙,是云敬德的管家云伯的远房侄子。”

“最近两天,他在疯狂售卖手里的黄金,想要换成便于携带的银票。”

“看样子,是准备跑路了。”

“不过……”

卫询话锋一转,语气带上了几分提醒。

“那地方是京城最大的销金窟,龙蛇混杂,规矩颇多。”

“而且那金牙极为谨慎,养了一批亡命之徒看场子。”

“你们若是直接带兵闯进去,恐怕还没见到人,那些账本和证据就已经被扔进火盆销毁了。”

君夜离冷笑一声,整了整衣领。

“谁说我们要带兵了?”

他转头看向云照歌,两人对视一眼。

那个眼神里包含的信息量极大。

【要去玩玩?】

【那必须的。】

【怎么玩?】

【老规矩,关门打狗。】

既然是要去赌坊“谈生意”。

那自然是要换一种玩法。

……

从听风阁出来的时候,雪已经停了。

但风依然有些凛冽。

云照歌上了马车,手里还把玩着那本卫询给的账册副本。

“看来这趟大夏之行,比预想的要精彩多了。”

小主,

她将账册随手递给小栗子收好,眼神晶亮。

“本来以为只是来清算云家那笔烂账。”

“现在看来,这云家就是个引线,后面拴着的是个装满了黄金的炸药包啊。”

君夜离从后面拥住她,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,双手自然地环在她的腰间。

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,有些痒。

“怎么?怕了?”

“怕?”

云照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。

“我这字典里就没有这个字。”

“我只是在想……”

她侧过头,在君夜离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
“既然那个金满堂是这次的关键节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