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联系了一个做妇女救助的民间团体,是之前写稿时认识的,对方姓李,是个四十来岁的和善妇人,听明情况后连夜赶了过来,给梦萍安排了临时的住处。
一切安顿好已经快天亮了,依萍站在救助站门口,雪停了,地面的薄雪映几乎就要融化。
梦萍从门里走出来,披着李婶给她的棉袄。她看着依萍,嘴唇哆嗦了半天,终于挤出一句:“你……你不骂我吗?”
“我骂你做什么?”
“我以前……我骂过你很多次。我说你出去当歌女不要脸,我说你不配姓陆,我……”
梦萍的声音越说越小,最后变成了含糊的呜咽,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
依萍转过身来看着她,天快亮了,东方泛起一抹光亮。
晨曦落在梦萍脸上,把那道巴掌印照得更清楚了,红紫的指痕印在年轻的面颊上,触目惊心。
“因为我是你姐姐。”依萍说,“我会帮你这一次,但你的未来你要确定好往哪走。
以后离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远一点,好好念书或者找个正经事做,我不会替你承担你的人生,你要学会为自己兜底。”
梦萍愣愣地看着她,嘴角动了动,想习惯性地顶嘴。可话到嘴边,她忽然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从前她看依萍,总觉得这姐姐浑身上下都是刺,扎人、讨厌、讨人嫌。
可此刻她看着面前这个站在阳光里的姐姐,那些刺好像都是她自己的幻觉。
依萍只是站着,不笑也不怒,目光平平地看过来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梦萍囫囵吞枣地说,难得的第一次没有顶嘴。
依萍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走出十几步,身后传来梦萍带着哭腔的一句“谢谢三姐”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挥了一下手。
“清欢,你说我做得对吗?”
“做得对,该帮的帮了,你没有越界,也没有把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。”
依萍走在路上,路过那家她常去买热豆浆的摊子,停下来买了一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