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依萍……三姐……”
那声三姐叫得又尖又哑,把依萍吓了一跳。
她往后退了半步,眯着眼睛才看清来人是谁。
是梦萍,陆家那个最骄纵的小女儿、从前见了她必定要斜着眼睛说几句风凉话的梦萍。
她此刻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粉色夹袄,头发凌乱的散着,半边脸上印着一个清晰的巴掌印,眼妆哭花成两道黑痕。
“你怎么……“依萍的话还没问完,梦萍已经扑过来抓住了她的袖子。
“三姐,救救我。”梦萍的声音抖得像筛糠,“别告诉爸爸,别告诉任何人,我求你了。”
依萍低下头,看见梦萍的夹袄下摆上有暗褐色的污渍,她心里一个咯噔。
看她的样子是出了什么事……不过她没开口询问。
她抓着梦萍的手说:“你跟我来。”
没多问,依萍拉着梦萍拦了一辆黄包车,车夫问去哪儿,她说“广慈医院”。
梦萍缩在车厢角落里,整个人蜷成一小团,从上车到下车一句话也没有说,只是抓着依萍袖子的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。
广慈医院的走廊里飘着消毒水的味道,依萍给梦萍挂了号,坐在候诊长椅上等她进去检查。
梦萍从诊室出来的时候,脸上没有眼泪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白的、灵魂被抽走了的表情。
她手里攥着一张单子,依萍接过来看了一眼,然后折好放进口袋里。
“报警,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人得到应有的惩罚。”依萍说。
“不行!”梦萍猛地抬头,声音尖利,像是被谁掐住脖子,“报警就会被爸爸知道,爸爸知道后会打死我的!他会把我赶出家门……”
“你被人欺负了,欺负你的人该受到惩罚。”依萍的声音很平静,但却带着不容置疑,“你不用怕,我陪你去。”
那天夜里,梦萍在巡捕房做了笔录。
依萍全程陪在她身边,替她挡下了那些翻来覆去盘问的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