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元二十五年,秋八月十八,深夜。
柳树村的夜色静得可怕,只有偶尔几声犬吠划破夜空,很快又归于沉寂。韩澈盯着窗外的黑影,心脏狂跳不止,那阴鸷的眼神和似曾相识的轮廓,在他脑海中反复盘旋,却始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。
“谁?”
韩澈低喝一声,同时伸手摸向腰间的横刀——那是王承嗣特意给他备的防身武器。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,黑影似乎被惊动,身形一晃,便消失在院墙之外,只留下几片被踩踏的枯叶,在月光下轻轻晃动。
“怎么了?”王承嗣闻声赶来,手中横刀已出鞘,眼神锐利如鹰,扫视着窗外的庭院,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“有黑影在窗外窥探,被我喝破后跑了。”韩澈沉声道,走到门口打开房门,庭院里空荡荡的,只有月光洒下的斑驳树影,“动作很快,看起来身手不一般。”
王承嗣迈步走出厢房,仔细检查着庭院的地面,很快在院墙根下发现了一串浅浅的脚印:“是个练家子,脚步轻盈,应该是江湖人。”他抬头看向院墙,墙头有一片瓦片被碰落,“从这里翻出去的,追怕是追不上了。”
韩澈也走出房门,看着那串脚印,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。这黑影到底是谁?是玄影阁的杀手,还是严鹤、魏承业派来的人?亦或是其他不知名的仇家?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,不知何时已沁出冷汗。作为穿越者,他虽然有现代的知识和思维,但面对这种刀光剑影的危险,依旧会感到本能的恐惧。但他不能退缩,为了母亲和妹妹,为了在这个时代站稳脚跟,他必须迎难而上。
“小心为上,”王承嗣收起横刀,沉声道,“今晚轮流守夜,多加戒备,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出发,尽量不要在途中停留。”
“嗯。”韩澈点头,目光无意间落在自己的行囊上,那里面装着苏月棠送的药包。想起苏月棠,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,仿佛驱散了些许恐惧。
他回到厢房,打开行囊,取出那个深蓝色的药包。药包是用粗布缝制的,针脚细密,上面还绣着一朵小小的兰花,看得出是苏月棠亲手缝制的。韩澈轻轻打开药包,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药材,用小纸包分门别类装好,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药名和用法:止血散、解毒丹、安神丸,还有一些晒干的草药,标注着“煮水饮用,可防风寒”。
最底下还有一张折叠的麻纸,韩澈展开一看,上面是苏月棠的字迹:“韩公子,此去沧州路途遥远,江湖险恶,这些药材望你妥善保管。止血散需用酒调敷,解毒丹不可多服,每日最多一粒。若遇风寒,取三两片紫苏叶煮水,趁热饮用即可。切记,凡事小心为上,若有不适,务必及时就医。苏月棠敬上。”
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的字迹,韩澈心中百感交集。苏月棠是没落医家之后,父母死于瘟疫,独自一人行医救人,生活本就不易,却还为他准备了这么多珍贵的药材,甚至细心地写下用法。这份仁善与细心,让他这个穿越而来的异乡人,感受到了浓浓的暖意。
他想起临行前,苏月棠送药包时的场景。那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,韩澈正要出门,苏月棠就急匆匆地赶来了,额头上带着薄汗,手里紧紧攥着这个药包。
“韩公子,这是我连夜准备的药包,你带上吧。”苏月棠的声音有些急促,脸颊微红,“路上风餐露宿,难免会有磕碰,这些药或许能派上用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