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良伸出的手缓缓收了回来,握成了拳。
他和唐千雅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不安。
他们来之前只听说灵墟出了大事,有伤亡,江南迟迟未归让人担心。
可他们没想到,回来的会是这样一个……仿佛灵魂都被击碎了的江南。
“南哥……”吴良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小心翼翼,“你……你还好吧?”
江南没有任何反应,好像根本没听到这句话。
他的目光又垂了下去,重新定格在地面某一点。
钟映雪抬起哭红的眼睛,对吴良和唐千雅轻轻摇了摇头,示意他们先别多问。
夏瑶也冲他们使了个眼色,无声地叹了口气。
气氛一下子变得无比沉重。
吴良挠了挠头,想说什么安慰的话,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他笨拙地在江南旁边蹲下,犹豫了一下,学着钟映雪的样子,轻轻拍了拍江南另一只垂落的手背。
触手一片冰凉。
唐千雅咬着嘴唇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她不是害怕,而是心疼。
她认识的那个江南,会逗她笑,会敲她栗子,会在危险时挡在前面……绝不是眼前这个毫无生气的样子。
她悄悄挪近了一点,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,犹豫着,轻轻放在了江南膝盖上。
小小的举动,带着女孩子笨拙的温柔。
江南依旧没有动。
阳光静静地洒在四人身上,远处是劫后余生人群的嘈杂与零星压抑的哭泣。
而在这一小方天地里,只有沉重的、几乎凝滞的寂静。
吴良蹲得腿有些麻,但他没动。
唐千雅的抽泣声也渐渐止住,只剩下红红的眼眶。
钟映雪和夏瑶一左一右挨着江南,像两尊沉默的守护雕塑。
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他们知道,他们的朋友,南哥,此刻正经历着某种巨大的、他们无法想象的伤痛。
陪伴,或许是此刻他们唯一能做的事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江南雕塑般的身影终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动静。
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,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,碰到了唐千雅留下的那块手帕。
布料柔软的触感,像是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,荡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。
他还是没有抬头,没有开口。
但至少,那层隔绝他与世界的、厚厚的冰壳,似乎裂开了一条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缝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