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9章 后劲挺大的

钟映雪拿来湿毛巾,小心地替他擦拭脸上的污迹和血痕,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。夏瑶拧开一瓶水,递到他嘴边。

江南机械地喝了两口,然后摇了摇头。

“小南……”钟映雪终于忍不住,带着泣音轻声问,“山猫教官她……”

这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,瞬间刺破了江南麻木的外壳。

他的身体猛地一颤,一直空洞的眼神骤然收缩,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
他紧紧攥住了拳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手背上的青筋暴起,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开始微微发抖。

他没有回答,只是把头埋得更低,肩膀抑制不住地耸动着。

无声的泪水,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尘土里。

钟映雪和夏瑶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与心痛。她们不再追问,只是紧紧挨着江南坐下,钟映雪轻轻握住他冰凉颤抖的手,夏瑶则将手搭在他剧烈起伏的背上,无声地传递着她们的陪伴与支持。

阳光很好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,可江南只觉得冷,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、无法驱散的寒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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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知道,有些画面,有些话语,有些没能抓住的手,会像烙印一样,刻在他的灵魂里,永生难忘。

而变强的誓言,不再是一句轻飘飘的口号,而是用血与泪浇灌出的、沉重到几乎要压垮他的现实。

回去的路,还很漫长。

而那个总是冷着脸、却又在关键时刻挡在他身前的暴力女教官,再也回不来了。

这个认知,比任何伤口都疼。

江南沉浸在几乎要将自己吞没的冰冷与钝痛中,对外界的一切都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。

直到两道人影匆匆跑近,带着急切与庆幸的声音穿透了那层隔膜。

“南哥!我就知道你没事儿!”吴良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响亮,他几乎是冲到江南面前,伸手就想像往常一样拍他的肩膀。

手伸到一半,却僵在了半空。

吴良脸上的笑容凝固了。

他看到了江南的模样

那身染血的破衣,那失魂落魄的眼神,那仿佛被抽走了脊梁般的颓然坐姿。

这哪里是他认识的那个永远有主意、永远不服输的南哥?

唐千雅紧跟在吴良身后,眼圈本来就红着,看到江南的瞬间,眼泪又涌了上来,带着哭腔

“担心死我了!你可算回来了……”她的话音在看清江南状态时也戛然而止,转为一声短促的抽气,下意识捂住了嘴。

江南听见了他们的声音。

很熟悉的声音,带着关切。

他应该回应,应该像往常那样扯出个笑容,说句“我命硬得很”。

可他的嘴角像是被冻住了,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。

喉咙里堵着什么,发不出声音。他只是极慢地、极费力地转动了一下眼珠,视线在吴良和唐千雅脸上掠过,却没有聚焦,空洞得令人心慌。

那眼神里什么都没有,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,没有见到朋友的喜悦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、漆黑的疲惫与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