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出殿门那一刻,我还没来得及喘匀气,殿里那群被“命令”驱策的南宫府人就又一窝蜂地追出来,脚步乱得像一群穿着铁靴的鹅。
阿原却比我先反应,嘶地一下攀到三哥腰侧,从他腋下的位置拼命乱挠,像是在挠一只过年要蒸的肥鸡。
我刚要伸手阻止,却见它挠得极为认真,突然“咦”了一声,抓出什么圆不溜秋的东西,啪嗒一声扔到地上。
我低头一看——一颗、两颗、三颗……十几颗。
全都是拇指大的小珠子,滚滚噜噜,一路滚到门槛。
我还没反应过来鹦哥儿也“嗖”地俯冲下来,翅膀一抖,小短爪抓起了一根细得快看不见的“线”。
线尾还绑在珠子里。
我眼角一跳:“……等、等一下,这不会是——”
“吱——咧——”
那根细线被鹦哥儿准确无误地一拉到底。
清脆的哧哧声炸响。
我喉咙发干,声音抖得像破锣:“霹、霹雳弹——?!”
下一瞬,门口那一串珠子一齐炸开。
不是把山劈裂的那种,而是一连串“扑哧——噼噼啪啪——”的闹腾,声大火光足,威力却像个掉牙老奶奶,半天吞不下。
“这该不会是试做版吧!”
但架不住数量多。
十几个一起炸,把殿门口的梁木直接震塌了一半。
最前面的南宫众人被炸得跳脚、跌倒,后头的人又挤上来,场面顿时变成一锅炖烂的“乱扑腾”:有人栽在别人背上,有人踩到塌门,有人被火星子吓得往旁边蹦,连惨叫与怒吼都混成一条线。
混乱之中,一声粗重的嘶鸣骤然划破烟火。
是那只大黑鸟。
它原本正往外冲,却像察觉到什么,硬生生勒住翅膀,堪堪在火光前刹住势头,巨翅一合,反身飞向室外山壁的另一头。
我背脊发凉——它该不会是在换方向,换时机,准备绕路取我命?。
而我们好不容易得了空当。
“阿原!鹦哥儿!带路!”
我三步并作两步去拉三哥,他仍然稳稳站着,被爆炸的劲风推得衣襟乱飞,却像铁铸一般护在我侧。
阿原一个翻身,撒腿冲向侧道;鹦哥儿也拍着翅膀往前领路。
我拉着三哥往前奔,绕过一段碎石和烟尘,不知越过几段曲折,终于转入另一条昏暗甬道。
等彻底跑远,我才猛然察觉——
这条路上,没有之前那些古旧的壁画。
光秃秃,空空荡荡,像是换了一处完全不同的景致。
冷湿的石头潮气扑面而来,我大口喘着气,逼着自己不去回头,耳后仍隐隐能听到大黑鸟绕飞山体的尖唳声,忽远忽近,像是在找我,又像在笑。
三哥紧跟在我右侧,步伐还算稳。刚才在殿内,他那一挡简直像天神附体,把那两只堪比西瓜大的鸟爪硬生生扣住。此刻他似乎还在回不过神来,气息微滞,却不算紊乱。
我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对劲。
不是那种“前面有埋伏”的不对劲,而更像“毛囊倒竖、头皮发麻、祖宗提醒你回头看看”的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