租完库房,今天的事儿都办完了,他索性就在外滩逛逛。
码头上汽笛呜呜响,远洋大轮船吐着黑烟。
咸腥的江风混着煤烟味儿,呛得他打了个喷嚏。
几个穿着西式制服的洋人职员快步从他身边走过,皮鞋踩在石板路上,咔咔响。
沿着外滩往前走,路边玻璃橱窗里的东西总让他停下脚看看。
亨达利钟表行的玻璃擦得锃亮,各式各样的怀表躺在丝绒垫子上,闪着光,金的、银的,还有表盘上镶着小碎钻的。
他想,回去的时候带几块怀表,送给师父和几个朋友,也算心意。
再给镖队里的骨干兄弟一人配一块,走镖时也好掐准时间。
师父去刘小丫家里提亲的时候,给准老丈人老刘头也带一块怀表,定是体面又显诚意。
不知道师父看到这分秒不差的西洋玩意儿,会不会啧啧称奇。
拐进中央弄,一下子热闹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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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里的味儿更杂——刚烤好的面包香混着码头飘来的鱼腥气,还有股从来没闻过的、甜腻腻的香水味。小贩们用半生不熟的官话吆喝:
“法兰西香皂,洗脸滑溜溜!”
“英国饼干,泡不烂!”
一个穿着旧但干净的中年人正教人怎么开沙丁鱼罐头,铁皮盖子卷起来吱呀响,旁边几个穿长衫的先生看得眼都不眨。
在老介福绸缎庄,他犹豫了好一会儿。
柜台上挂着一块西洋红的呢料,又厚实又挺括,在冬天的太阳底下泛着柔光。
他想给刘小丫扯几尺做件衣裳,就不知道她喜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