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酒,得有二十年了吧?”郎巡检转头问矮冬瓜,“还是老陈你这儿有好东西。这天气,外头哪找这滋味去。”
林同知喝了一杯酒,也夹起一筷子生羊肉放进锅里涮。
他涮肉带着读书人的讲究劲儿,在汤里三起三落,绝不让肉老了,然后在那小碟里蘸点韭花酱、麻酱和腐乳汁,这才送进嘴里。
他吃得慢,嚼得也细,好像品读四书五经里经典注释的微妙之处。
几轮羊肉下肚,又加了点老豆腐、酸白菜、细粉丝。
没一会儿,堂屋里更暖和了,炭火气、酒气、人身上的热气混在一块儿,把寒气严严实实关在外头,逼得好像成了另一个世界的事儿。
“这天儿,邪性得很,”矮冬瓜抿了口酒,瞅着窗外灰蒙蒙的天。
“入冬就没见几天好太阳,忽冷忽热的。这冷热病也来得凶,好多人家都躺倒一片。”
“是啊,”陈掌柜接过话,用筷子点着碗边。
“前儿个还有人说来年开春早呢,哪想到这寒气来得这么狠,像是要把人骨头缝里的热气都吸干。”
“不过咱们药行的买卖倒是跟着这冷天儿往上蹿,天天有人来采购治风寒的药。”
“库里存的麻黄、桂枝都快没了,连带茯苓和黄连的销量都涨了两成。”
矮冬瓜在旁边谄媚地说:
“还是老爷您看得远,您那同窗组织货也及时,现在同州府药市的茯苓和黄连买卖,咱们药行能占九成。”
陈掌柜也补充道:“年前还有一批货到,这样我们库房这两样药材差不多都备了六十吨的货,够卖到明年上半年了。”
矮冬瓜接着道:“关键是咱们直接从南方产地运的货,不光价钱低,质量还好,西安的药行都上咱这儿拉货。”
说完,他端起一杯酒,站起来又说:“还是老爷英明,来,我们仨敬老爷一杯!”
三人站起来,举杯齐声道:“敬老爷!”“敬林同知!”
林同知微微点头,举杯轻轻一碰,眼神在火光里透出几分得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