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深吸一口气,把翻涌的情绪压回去。大乘道心运转,将心湖强行镇平。
“此话当真?“她盯着他。
“君无戏言。“
姜玉璃转过头,看向笔墨纸砚。
她伸手,拿起那支通体玉竹制成的符笔。
握笔的瞬间,她变了。
不再是低眉顺眼的俘虏,也不是满心羞愤的少女。
她是画中仙。
这是她修行数千年的道,是刻在骨头里的东西。
“嗡——“
修为虽被封印,她身上仍然散出一股玄妙的意境。书房里的空气变得黏稠,月光微微扭曲,墨香被无形之力放大了数倍。
她闭上眼,在脑海中勾勒苏哲的轮廓。
狂妄。霸道。深不可测。
她要画他的形,更要画他的神。她要用红尘法则,把这个男人的灵魂拓在纸上。
眼睛睁开。
瞳孔深处闪过一道细碎的星芒。
落笔。
毫尖触纸的刹那,书房里凭空卷起一阵狂风。
她画得很快。大乘期修士对力量的掌控,让每一笔都精准凌厉。一条黑色的线条在宣纸上游走,像一尾破水而出的蛟龙。
小主,
然而——
就在她准备勾勒苏哲眉眼的那一刻。
“咔嚓。“
宣纸裂了。
从正中央,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。
这不是普通纸张。万年冰蚕丝混合天庭灵气锻造的符纸,足以承受合道期修士的全部力量。
但它裂了。
姜玉璃脸色骤变。她咬紧牙关,强行催动体内残存的精神力。
“凝!“
笔锋压下去。
“轰!“
一股难以名状的反噬之力顺着笔杆冲入她的身体。
不是灵力的反击。
是规则的排斥。来自更高维度的威压,像一座无形的山,直接砸在她的道基上。
她的画、她的道、她的红尘法则——根本承载不了苏哲的存在。
他的“意“太重了。重到这片天地的法则都会被压塌。
“啪!“
玉竹符笔在她掌中炸裂,碎成漫天玉屑。
“噗——“
鲜血喷出,在月光下散成一片血雾。
姜玉璃整个人向后倒飞。
道心碎了。
不是受伤,是崩塌。是她数千年修行筑起的信念,在这一刻被连根拔起。
她连画他的资格都没有。
后背即将撞上书架的瞬间,一只手臂揽住了她的腰。
苏哲不知何时到了她身后。他将她接住,顺势卸去了那股狂暴的反噬力。
姜玉璃面无血色,软在他的胸膛上。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淌,眼神灰败,像一盏被掐灭的灯。
“我输了。“
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我的道……画不出你。“
苏哲低头看她。
他抬手,用拇指擦掉她嘴角的血。动作很轻,轻得不像他这种人会有的举动。
“不是你的道太弱。“
他抱着她走到书案前,看着那张裂成碎片的宣纸。
“是你的眼界太窄。“
“你从小在红尘仙宗长大。你见过的山,只有仙域的山。你见过的水,只有灵脉的水。“
“拿一个鱼缸的尺子去量汪洋,画不崩才怪。“
姜玉璃靠在他怀里,没有挣扎,也没有力气挣扎。她听着这些话,眼里浮起一层迷茫。
“汪洋……“她喃喃重复。
苏哲把她放到椅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