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,错的从来不是别人,一直都是她自己。是她被贪念和嫉妒蒙蔽了双眼,是她自己把一副原本还算可以的牌,打得稀烂。
接下来的几天,董良菲像是变了一个人。她不再吵闹,不再抱怨,只是默默地帮着母亲做家务,虽然动作笨拙,却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认真。她甚至鼓起勇气,走出家门,去井台挑水,面对邻居们或鄙夷或好奇的目光,她只是低着头,加快脚步。
她开始认真地思考自己的未来。留在林场?这里已经没有了她的立足之地,人们的指指点点会伴随她一生。嫁人?以她现在的名声和年纪,还能找到什么好人家?无非是凑合过日子,重复着一眼能看到头的贫苦生活。
不,她不想这样。
一个大胆的念头,在她心中萌生——离开这里!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,重新开始!
这个念头一旦出现,便迅速生根发芽。她听说,南方沿海那边改革开放搞得很热闹,到处都在建工厂,需要大量工人,机会多得很。虽然背井离乡,前路未知,但至少,那里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,她可以靠自己的力气,挣一份干净钱,活出个人样来!
这个想法,她先试探着跟母亲董婶说了。董婶听完,沉默了许久,才叹了口气:“走吧,走了也好……换个地方,换个活法。总比在这里烂掉强。”
小主,
得到了母亲默许,董良菲又在一个晚上,父亲董国文独自抽闷烟的时候,鼓足勇气,将自己的决定说了出来。
董国文听完,久久没有说话,只是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,烟雾缭绕中,他的脸色晦暗不明。直到一袋烟抽完,他才在炕沿上磕了磕烟灰,哑着嗓子说:“想去,就去吧。家里……没啥能帮你的。路上……自己小心。”说完,他起身,从柜子深处摸出一个用手绢包着的小布包,塞到董良菲手里,“这是俺跟你娘攒的一点体己钱,不多,你拿着当路费。”
握着那带着父亲体温和烟草味的、沉甸甸的小布包,董良菲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。她知道,这几乎是父母全部的积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