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桃也不知道。阿桃只是觉得,每天睁开眼睛,有事情做。豆芽要换水,衣裳要搓,王爷的肩颈要揉。晚上躺在王爷旁边,听着他的呼吸,不一会儿就睡着了。第二天又睁开眼睛,又有事情做。阿桃以前不知道,人活着可以这样。”
“什么样?”
“有盼头的样子。”
阿金从厨房那边走过来,手里端着一小锅刚煮好的暹罗米粉。
“阿桃姐,王爷说今天中午在甲板上吃。让阿金煮一锅米粉,酸辣的。王爷说,阿桃姐这些天瘦了,要多吃。”
阿桃接过碗。汤是酸辣的,香茅和柠檬叶的味道被海风吹散了,又聚拢。她端着碗,蹲在船舷边上,一口一口地吸米粉。
阿水和阿金也端着碗,蹲在旁边。三个女人并排蹲着,海风把她们的头发吹得飘飘扬扬的。
中午。太阳升到头顶。
印度洋的太阳,比交趾的还烈,晒在铁甲板上,烫得能煎鱼。李晨脱了短褐,跳进船尾那个铁皮泳池里。池水是抽上来的海水,凉凉的。
他在池子里游了十几个来回,蛙泳,胳膊划开水面,腿蹬着。游完了趴在池沿上,胳膊搭在铁板上,大口地喘气。
阿桃端着铜盆走过来,盆里是淡水。她拿手巾蘸了淡水,拧干,展开,按在李晨后背上。脊梁中线从大椎穴往下,一条线擦下来。
“王爷,你每天游完了都趴在这儿。阿桃给你擦背。阿桃擦了多少天了?”
李晨想了想。“从交趾出来,快三十天了吧。”
“三十天。阿桃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王爷以前在潜龙的时候,也是天天游泳吗?”
“天天游。潜龙城外有一条河,河水清,从山上流下来的。冬天也游。冬天河水冰,下去的时候身子像被针扎。游一会儿就不冰了。起来的时候,浑身发烫,冷风吹过来也不冷。”
阿桃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王爷这么好的身子,是天生的,还是后天练出来的?”
“练出来的。以前在靠山村,也是瘦的。后来每天游,每天练,肌肉就长起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