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张开嘴,任由方金芝将酒盏送到唇边,将甜蜜的酒液一干而尽。
只是,未等方金芝收回酒盏,吕洞宾便眼皮一沉,陷入了昏睡之中。
也不知昏睡了多久,偶然间,他好像听到了银铃般笑声,隐隐约约的传来。
渐渐地,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,如同潮水般将他包围。
吕洞宾费力的睁开眼,模模糊糊地,他看到了一张脸,好似方金芝,又好似那妖女天照。
”你,你到底是谁?“
吕洞宾大惊失色,厉声喝问。
“我就是你的妻子啊,夫君。”
对面的人影娇声笑道,声音婉转如莺,却带着令人骨酥的寒意。
“不,你不是!你是天照!”
吕洞宾想挣扎着站起身来,却发现全身都动弹不得。
仿佛有无形的锁链将他牢牢钉在原地,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。
对面的人影终于显现出来,那张他看了无数次的脸,那张曾在他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脸,像面具一样,从边缘开始剥落。露出涂着厚重白粉的、妖冶的皮肤。
先是下巴,然后是嘴唇,然后是鼻梁,最后是眉眼。
一张一张,一层一层,如同蛇蜕皮,如同花凋零。
片刻之间,那个温柔如水的方金芝,彻底消失了。
剩下的,只有天照那妖冶的面容。
“确实,我是天照。”
天照缓缓地俯下身子,凑到他面前,近得几乎鼻尖相触。
“但我也是你的妻子。我们一起生活了几十年,同床共枕,朝夕相对。难道你不认我了吗……夫君?”
吕洞宾浑身僵硬。
几十年。
几十年同床共枕,朝夕相对。
那些晨起的热粥,那些灯下的缝补,那些田间地头的陪伴,那些深夜里的温存——
全是假的?
全是这个妖女编织的幻梦?
“卑鄙无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