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贯在行辕内来回踱步,那张保养得宜的白净面皮上,布满了阴鸷与不甘。
“媪相且放宽心,何必长他人志气,灭自己威风?”
心腹部将、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辛兴宗见状,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来,脸上带着一丝谄媚而阴险的笑容。
“他梁山兵马再能打,再厉害,在朝廷诸公眼里,在官家心里,终究是群草寇,是一伙上不得台面的贼人!此乃其根本软肋!”
“哦?”童贯停下脚步,狐疑地看向他,“你这是何意?莫非有何妙策?”
辛兴宗见童贯意动,心中暗喜,身子躬得更低,声音几乎细不可闻。
“媪相明鉴!下官愚见,何不想个万全之策,待那梁山军与王庆叛贼在南丰城下杀得难分难解、两败俱伤之际,我等再挥动朝廷王师,以‘协同剿贼’、‘弹压战场不稳’、或干脆是‘清剿溃兵、防止反复’为名,果断出击!将这两股势力……一并收拾了!”
他做了一个双手合拢、狠狠攥紧的动作,眼中闪烁着狠辣决绝的光芒。
“届时,戡平淮西之大功,自然是媪相您运筹帷幄、指挥若定!而梁山这支日益坐大、难以掌控的隐患,亦可借此良机彻底根除!功劳是咱们的,未来的麻烦也一并了结,岂非是一箭双雕,永绝后患?!”
童贯闻言,瞳孔骤然收缩,呼吸都为之急促了几分!这个大胆而毒辣的计划!若能成事,不仅眼前大功到手,更能除掉王济和梁山这两个心腹大患!
然而,常年混迹朝堂的谨慎与对后果的权衡,让他迅速从短暂的狂热中冷静下来,脸上露出顾虑重重之色,缓缓摇头。
“此计……虽好,但恐怕不大妥帖吧?朝廷体面还要顾及,毕竟梁山此刻是奉旨‘协剿’,名分上是友军。”
“若行事过于露骨,恐遭物议,被那帮御史言官抓住把柄,弹劾我等‘戕害友军,冒功罔上’,反为不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