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去的车上,苏婉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,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显得有些单薄和疲惫。她似乎很累,闭上眼睛假寐,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微微颤动着。
东方夜没有打扰她,只是将车里的暖气调高了些,音乐也关掉了。静谧的车厢里,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。
他知道她在强装无恙。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兽,躲回自己的巢穴,舔舐伤口,却不愿让最亲近的人看到自己的脆弱。这份隐忍,比任何抱怨都更让他感到无力和心疼。他忽然想起母亲在他年幼时,也曾有过这样一段时期,因为父亲的猜忌和外界的流言,变得沉默而隐忍,最终……
一股莫名的恐慌攫住了他的心。他绝不能让她重蹈覆辙。
“婉婉。”他低声唤她。
苏婉睁开眼,眼底带着一丝被打扰的迷茫,很快又恢复清明:“嗯?到了吗?”
“还没有。”东方夜看着前方路况,语气状似随意,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,“我母亲那边……如果她再找你,或者说了什么让你不舒服的话,你一定要告诉我。”
苏婉的心猛地一跳,几乎是立刻否认:“没有,夫人没有再找我。她……她其实也没说什么,只是关心你而已。”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,甚至带上一点安抚的意味,“你别担心,我真的没事。”
又是“没事”。这两个字如今像一根刺,扎在东方夜的耳中。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,终究没有再追问下去。他了解她,她不想说的时候,谁也撬不开她的嘴。逼问只会让她把那层外壳筑得更厚。
他将车停在她公寓楼下,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让她自己上去。“我送你上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