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鞋子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单调的、凌乱的脚步声——嗒,嗒,嗒嗒,嗒——没有任何节奏可言,像一个不会走路的人在笨拙地模仿行走。
巷子很长,两侧是高高的封火墙,墙头上长着几簇枯草,在夜风中瑟瑟地抖着。
头顶的天空被两堵墙夹成了一条窄窄的带子,深蓝色的,上面钉着几颗疏疏的星星。
左美玲走在巷子里,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她的影子被身后的路灯拉得很长很长,拖在地上,像一个踉踉跄跄的鬼魂。
她的嘴唇微微张着,干裂的唇皮在夜风中变得更加干涩。她的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东西,咽不下去,也吐不出来,就那么堵着,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。
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,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,执行着最后一条指令——移动。
不停地移动,直到能源耗尽,直到身体再也支撑不住,直到意识彻底模糊。
巷子的尽头是一条更宽的街道,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已经关了门,门板缝里透不出一丝光亮。
路灯隔得很远,灯光昏暗,照不了多远的距离。
街道上一个人也没有,只有风卷着几片枯叶从路面上滑过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左美玲站在巷口,茫然地看着面前空荡荡的街道。
风吹过来,吹动了她散落的头发。她抬手想把头发拢到耳后,手指触到耳廓的时候,指尖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愣了一下——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了。
也许是刚才。
也许是更久以前。
她放下手,继续往前走。
身后,永年茶馆后门的那盏灯还亮着,昏昏黄黄的,在夜风中微微摇晃,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,无声地注视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。
左美玲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住所的,她趴在炕头,喉咙里说不出的难受。
她拿起桌上早就放凉的白开水,机械的漱着口,一遍一遍又一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