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机握着方向盘,语气随意,“说是能火。”

这话钻进耳朵,严款嘴角又扬了起来。

那张脸固然是优势,可从前尽是些边角角色,再好的底子也难真正派上用场。

“兄弟,待会儿给签个名呗?”

司机从镜子里看他,“这趟车钱,免了。”

“那不行。”

严款摇头,“该付的还得付。

签名小事。”

车厢里气氛活络起来。

话题转到严款接下来的安排,听说仍是风华系的剧,司机点了点头。”风华的好,扎实,看着不累人。

像前些年那部《信号》,我只要见电视台重播就看。

要有碟片,肯定收一套藏着。”

路程不长。

酒店门廊的灯光在雨后的水洼里碎成一片片金黄。

严款签了名,坚持付了车资,推门下车。

刚踏上台阶,几名身着制服的女服务员从旋转门内走出,目光撞上他,先是一愣,随即涌上前来。

“真是严款!”

“能……能签个名吗?我们都在追剧。”

声音里压着雀跃。

他接过递来的纸笔,指尖触到微凉的纸张。

这种被认出来、被围住的感觉,陌生又鲜明,像一股温热的潮水漫过脚背。

就在这时,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
他腾出手点开屏幕。

颜维明的回复很简单,只有一个字:“嗯。”

后面跟着一句:“知道了。”

悬着的那口气悄然落下。

这态度,应该不算坏。

他收起手机,继续朝里走。

脚步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,轻快得几乎要跃起,仿佛整个人被某种无形的东西托着,就要飘离地面。

昨夜被杂事打断,未能收尾。

午后一点,剩余的两章会补上。

沪城戏剧学院的图书馆里也设了自习区,只是不像那些综合大学的同类场所一座难求。

这里空位很多,平时来的人便稀稀落落,到了暑假,更是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树叶摩挲的声响。

倒不是学生们怠惰。

艺术院校的路子不同,更看重剧场里的摸爬滚打、镜头前的分寸拿捏。

光抱着书本啃,未必能啃出真章。

这一日,午后才歇了一场急雨。

地面湿漉漉的,低洼处积着明晃晃的水镜。

空气洗过一遍,吸进肺里带着凉丝丝的草木清气。

风从枝叶间穿过,带落一串细碎的水珠。

红伞在门边收起,伞尖的水渍无声滴落。

鞋跟敲击地面的声响由远及近,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。

几个原本低头看书的男生不约而同抬起视线,目光追随着那道高挑的身影,喉结动了动,最终谁也没起身。

她扫视室内,视线掠过一排排桌椅,最终停在靠窗的角落。

那里坐着两个男生,都留着过耳的长发,正埋头在摊开的书页间,专注得仿佛周遭一切都不存在。

若不是桌上摊着《演员的自我修养》和《表演训练法》,倒真像两个备战高考的学生。

“找你们半天。”

她在他们桌边站定,声音不高,“别人都在机房打游戏,你们倒躲这儿用功。”

胡戈闻声抬头,愣了一下才认出是谁。

袁洪也跟着合上书,两人对视一眼,都有些局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