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渊笑了一下,让人搬了把椅子出来,又让上了壶热茶。
萧猎一屁股坐下来,椅子被他压得吱呀一声,差点散了架。
他把羊腿啃得干干净净,骨头往旁边一扔,又灌了一大口酒,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整个人像是活过来了。
“慢点吃,又没人跟你抢。”秦渊坐在他对面,给自己倒了杯茶。
“阿闵你是不知道,”萧猎抹了一把嘴,油糊了一袖子,“自从离开你这儿,想吃口好的比登天还难,但我这胃口却越发的大,都是自己北疆熬出来的,我们在沙州城外跟胡人打了三个月的仗,头一个月还能吃上肉,后两个月连干粮都快断了。有一回断粮三天,我们把马鞍子上的皮条割下来煮了吃,那玩意儿咬都咬不动,嚼在嘴里跟啃鞋底子似的。”
秦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没接话。
他知道萧猎这个人,你不需要问他什么,他自己就会说。他肚子里攒了三个月的话,憋得都快炸了,你就是不想听他也会一股脑儿地倒出来。
果然,萧猎把酒囊往桌上一顿,开始讲了。
“你是不知道这次多痛快,沙州城外,两万胡骑,清一色的秃鹫旗。那阵仗,乌压压一片像黑云一般。”
“我军多少?”秦渊问了一句。
“八千。”萧猎伸出八根手指头,“八千对两万,纪帅的军令迟迟发不过来,林副帅是个怂蛋性子,不敢打,说兵力悬殊太大,应该固守待援,我说待你娘的援,最近的援军在凉州,骑马过来也得七天,七天之后沙州的百姓早被屠光了。”
秦渊无奈一笑,这话确实是萧猎会说的,也就是这个林副帅同样是个直率性子,先前也打过招呼,这才没发作在萧猎身上。
“我带着三千骑兵,夜里摸出了城。”萧猎说着,用手蘸了点茶水,在桌面上画起了地图,“沙州城外有一条河,枯水期,河床干了,正好可以走马。我让大军沿着河床往北绕,绕到胡人大营的后方。”
沐风皱眉道:“夯货,三千人对两万,你胆子不小。”
“那肯定打不过,我又不是傻子。”萧猎嘿嘿一笑,“我让三百人在胡人大营正面点火,造势。三百个人,每个人扛三面旗,骑一匹马后面再拖一捆树枝,跑起来尘土飞扬的,看着像几千人。胡人半夜被惊醒,以为大军压境,慌慌张张地覆甲上马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