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阳郡,张府。
府内灯火通明,丝竹之声不绝于耳。
家主张伯年端坐主位,正与青阳郡内几家大族的族长推杯换盏。
“泰昌新帝,不过一黄口小儿。一道政令就想夺走我等百年基业,痴人说梦。”张伯年醉眼惺忪,将一杯美酒一饮而尽。
“伯年兄说的是。”邻座一个王家族长附和道,“我等已联名上书,参那新任郡守李义一本,说他苛待士族。不出三日,必然要他滚出青阳。”
“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官,也敢在我等面前谈王法。”张伯年冷哼一声,“前几日那老东西偷柴,打死了又如何。在这青阳,我张家的话,就是王法。”
众人一阵哄笑。
就在此时,府外传来一声巨响。
轰!
张府那扇包着铁皮的朱红大门,连同两侧的石狮子,被一股巨力直接轰得粉碎。木屑与碎石向内激射,两个看门的家丁连惨叫都未发出,就被洞穿了身体,死死钉在影壁之上。
丝竹声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都惊恐地望向门口。
烟尘散去,陆柄一身飞鱼服,手按绣春刀,缓步踏入。
他身后,三百锦衣卫鸦雀无声,每个人的眼神都像在看死人。
更远处,十架狰狞的神火弩,如钢铁巨兽,在火光下泛着森冷的光。
“锦衣卫办案,闲人回避。”陆柄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。
那几个别家大族的族长,酒瞬间醒了一半,连滚带爬地躲到角落,瑟瑟发抖。
张伯年毕竟是见过世面的,他强自镇定,站起身。“阁下是京城来的官差?不知我张家犯了何事,竟劳动锦衣卫深夜至此。”
陆柄没有回答他。
他侧过身,让开一条路。
青阳郡守李义,领着那个死了爷爷的男童,走了进来。男童的眼睛红肿,死死地盯着张伯年,小小的身体里迸发出刻骨的仇恨。
“张伯年。”陆柄终于开口,“你可知罪?”
“罪?”张伯年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“我何罪之有?不过是处置了一个偷柴的野民。倒是你,无故毁我府门,杀我家人,本官定要上奏天子,参你一本!”
他话音刚落,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。
是聂政。
他手里提着一个张家护院的头颅,鲜血顺着发丝滴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