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办。”
话音未落。副将从侧柱阴影里大踏步迈出。手里没有刀剑。捧着个巨大的柳条筐。
筐底朝天倾覆。
成百上千张按着红手印的泛黄麻纸倾泻而下。哗啦啦堆在三人脚边。
王家主低头。视线扫过最上面那张契约的印鉴。呼吸瞬间停滞。
全是他家地窖暗格里锁着的流民卖身契。不仅有王家,贺氏、马氏的家底全部混杂其中。
怎么拿到的?
没有任何夜袭抄家的风声通报。锦衣卫的暗桩早就渗透进了世家的后院。一把火没放,一滴血没流,直接搬空了他们拿捏流民的死穴要害。
诸葛亮站起身。抚平广袖上的细微褶皱。
“你们算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泰昌发口粮,从不假手于人。”
他从案头抽出一份墨迹未干的官方布告。随手丢下台阶。纸张飘落在王家主脚面。
“昨夜子时。本督已盖下大印。凡鸿煊旧朝所签卖身签、长工契,一律视为废纸。所有流民就地重新造册,直属泰昌户部。”
“凡领泰昌户籍者。按人头,每日十文工钱,管三顿红薯稠粥。只要肯去城外搬泥沙石块,泰昌保人不饿死。”
毁灭性的釜底抽薪。
根本不讲任何地方老规矩。用绝对的官方财力和暴力的粮食倾销直接击穿世家垄断。
几万流民饿得发疯。只要有人给真金白银和填饱肚子的粮食,立刻就会调转矛头。世家的空头契约在香喷喷的粥棚面前根本一文不值。
贺家主双腿打颤。他往后退了半步,撞在马家主背上。
“强夺民怨!你就不怕我们在边境线上的车队造反!没有我们手里的八千头骡马结阵,边境堡垒的石头怎么运!”
极度无能的狂吠,只能搬出最后的物流命脉殊死一搏。
诸葛亮走到大堂正中。避开地上的纸堆,衣摆未沾半分灰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