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如晦的手指微微颤抖着,拿起那方手帕。丝绢冰凉柔滑的触感,却让她觉得无比烫手。她下意识地将手帕展开,只见那素白的缎面上,除了那枝孤零零的红梅和名字,再无他物。没有血迹,没有泪痕,干净得仿佛从未被使用过。
可越是干净,越是显得它的保存,是那般刻意。
他留着苏婉卿的手帕做什么?是念及旧情?是内心有愧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原因?
无数个猜测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,让她心乱如麻。她想起顾长钧对苏婉卿的处置,那般决绝,那般冷酷。她一直以为,他对苏婉卿是毫无情分可言的,只有利用与被利用后的厌弃。可这方被小心收藏的手帕,又算什么?
难道他并非全然无情?难道在那段她不曾完全了解的过往里,还有着她不知道的隐情?
“夫人?” 书房外忽然传来丫鬟的声音,似乎是在询问她是否找到了书。
沈如晦猛地回过神,像是被烫到一般,迅速将手帕按照原样折好,小心翼翼地放回抽屉深处,然后轻轻推上抽屉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她深吸了几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随手从书架上抽了两本书,转身走向门口。
“找到了。”她对着门外的丫鬟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,脸色却有些发白。
回到自己的房间,沈如晦坐在窗前,手里拿着书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窗外天色阴沉,似乎又要下雪了。她的心,也如同这天气一般,阴云密布。
那方手帕,像一个幽灵,打破了她刚刚建立起来的、脆弱的平静。她原本以为,经历了生死轮回,他们之间终于可以坦诚相对,过往种种皆成云烟。可现在看来,顾长钧的心里,似乎还藏着一些她不知道的秘密,一些与苏婉卿有关的秘密。
小主,
信任,在此刻出现了细微的裂痕。
她告诉自己,或许这没什么,只是一方旧手帕而已,可能他自己都忘记了它的存在。又或者,这手帕关乎某些军务机密?……可她无法说服自己。那枝红梅,那个名字,以及他收藏的方式,都指向着一种私人的、情感的关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