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,顾长钧持枪的手,极其缓慢地,垂落下来。枪口不再指向陆文清,但他周身散发出的寒气,却比之前更加凛冽。
“把刀放下。”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,带着一种强行压抑的、风雨欲来的平静,“我让他走。”
沈如晦持刀的手微微颤抖着,布满血丝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他,充满了不信任。
“我说,把刀放下。”顾长钧重复了一遍,语气加重,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她身上,“否则,我立刻让人打断他的腿,把他扔进地牢,让他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”
这不是商量,是命令,是更残忍的威胁。
沈如晦的身体剧烈地哆嗦了一下。她了解顾长钧,他说得出,就绝对做得到。相比死亡,那样漫长的折磨对文清而言,或许是更可怕的地狱。
她看着顾长钧那双深不见底、翻涌着未知风暴的眼睛,又看了一眼满脸焦急、对她轻轻摇头的陆文清,最终,那紧绷到极致的神经,仿佛终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,“铮”地一声,断了。
握着银刀的手,无力地垂落下来,冰冷的金属掉落在粗糙的床褥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也就在她松手的瞬间,那股强撑着她的决绝与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,她眼前一黑,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筋骨般,软软地向后倒去,再次陷入了昏迷。
“如晦!”陆文清惊呼一声,下意识就要上前查看。
“滚出去。”
顾长钧冰冷的声音阻止了他的动作。
陆文清猛地抬头,看向顾长钧,眼中充满了愤怒与不放心:“她需要医治!她刚才的情绪激动和现在的昏迷都非常危险!”
“我帅府有的是医生。”顾长钧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,他一步步走近,高大的阴影将陆文清完全笼罩,“现在,立刻,从我眼前消失。否则,我不保证你还能完好无损地走出帅府大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