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,仿佛在沈如晦将那把小银刀抵上自己脖颈的瞬间,凝固了。
昏暗的囚室内,只有她破碎的喘息和压抑不住的呜咽在空气中颤抖。那锋利的刀尖紧紧贴着皮肤,一丝殷红的血珠沿着冰冷的刃口缓缓沁出,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脖颈上,画下一道惊心动魄的痕迹。
顾长钧持枪的手,僵硬地停在半空。扳机上的手指微微抽搐着,却终究没能扣下去。他看着沈如晦那双眼睛——那里面的惊恐消失了,绝望也淡去了,只剩下一种近乎虚无的、冰冷的决绝。那是一种……连死亡都无法让她动容的死寂。
她不是在威胁他。
她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如果他杀了陆文清,她真的会立刻追随而去。
这个认知,像一盆掺杂着冰碴的冷水,兜头浇灭了他滔天的怒火,却也带来了一种更深沉的、噬骨的寒意与……恐慌。
陆文清被沈如晦这突如其来的激烈举动惊住了,他急声道:“如晦!别做傻事!把刀放下!”他想上前,却又怕刺激到她,更怕刺激到对面那个持枪的疯子。
顾长钧的目光,从沈如晦决绝的脸上,缓缓移到她脖颈那刺目的血线上,再移到她因用力而泛白的手指,最后,落回到陆文清那张写满担忧与愤怒的脸上。
杀了他,易如反掌。
但然后呢?
然后,他或许就要亲眼看着沈如晦的血,染红这张本就肮脏的床铺。
他赌不起。
一种巨大的、混合着挫败、不甘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惧意的情绪,如同毒藤般缠绕住他的心脏,越收越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