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瑾应了一声，起身开门。侍女端着铜盆站在门外，盆里温水冒着轻烟，旁边还搭着一件衣服——不是昨晚说的侍从制服，而是条浅杏色的女仆装，领口缀着蕾丝花边，袖口是蓬松的灯笼样式，裙摆还绣着细碎的白色小花，一看就透着股软乎乎的可爱劲儿。

云瑾的眉头瞬间皱起来，拿起衣服捏了捏布料，语气里满是疑惑：“随从还需要穿成这样吗？”

侍女头埋得更低，手指绞着衣角，半天没敢抬头说话，只轻轻摇了摇头。看她这副模样，云瑾也知道问不出更多，只能接过衣服关上房门。

她对着镜子比划了两下，脸颊不自觉发烫——这种软乎乎的样式，和她穿惯的猎人劲装完全是两个极端。她指尖划过蕾丝花边，心里又羞又无奈：自己可是拿过猎团勋章的猎人，现在却要穿成这样，像个被精心打扮的玩偶。

可转念一想，现在寄人篱下，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。云瑾深吸一口气，还是别扭地换上了衣服。裙摆刚到膝盖，走动时会轻轻晃荡，袖口的花边蹭到手臂，痒得她忍不住缩了缩手。她对着镜子扯了扯领口，总觉得浑身不自在，仿佛每一处蕾丝都在提醒她：现在的样子，和“猎人”两个字格格不入。

磨蹭了好一会儿，云瑾才硬着头皮推开门。走廊里静悄悄的，偶尔遇到擦身而过的侍者或侍女，所有人都低着头快步走过，没有一个人抬头看她。她悄悄松了口气，攥着裙摆往餐厅走，心里只盼着赶紧完成今天的事，能换回自己的衣服。

刚走到餐厅门口，就撞见正要出来的伊莱克。他依旧穿着黑色礼服，银边面具遮住大半张脸，可当他的目光落在云瑾身上时，脚步却明显顿住，暗红的眼眸透过面具缝隙，直直地定在她身上——那眼神里没有冰冷的威严，反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愣，像是没料到会看到这样的她。

云瑾被他看得更不自在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手还想扯一扯裙摆遮住腿。她咬着唇没说话，心里却乱糟糟的：他这反应，是觉得奇怪，还是在嘲笑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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伊莱克盯着她看了足足两秒，才缓缓收回目光，只是声音比平时低了些，听不出情绪：“过来。”

云瑾攥紧衣角走过去，头也不敢抬。直到擦肩而过时，她才听见他轻声说了句，像是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在跟她说：“……比预想中合适。”

声音很轻，被走廊里的风一吹就散了。云瑾愣了愣，抬头时，伊莱克已经走出去几步，背影依旧冷硬，仿佛刚才那句轻声话，只是她的错觉。可她的脸颊却更烫了，捏着裙摆的手指，也悄悄松了些力道。

云瑾攥着裙摆走进餐厅，银盘里的早餐冒着热气，她却没心思动——方才伊莱克那句“比预想中合适”还在耳边，可指尖触到衣领里的银哨，猎人的本能瞬间压过那点莫名的情绪。她满脑子都在盘算：古堡里的守卫换班时间、伊莱克的活动规律，还有能克制吸血鬼的银器与圣水，说不定就藏在某个隐秘角落。

刚拿起刀叉，伊莱克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。银边面具遮住大半张脸，暗红眼眸扫过她时，没有往日的冰冷，反倒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。“今天去整理西翼的武器库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比平时低了些，“里面有旧兵器，把生锈的归类到左边木箱，完好的放右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