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莱克抿了一口酒,酒液在他唇间留下淡红的痕迹,与他的肤色形成刺眼的对比:“你有一晚上的时间考虑。但记住,明天天亮前若不答复,那些猎人的命,我不会再管。”
他转身走向窗边,月光透过玻璃落在他身上,将黑色礼服的衣角染成银白,面具上的暗纹在光线下愈发清晰——那纹路与舞会当晚他袖口的刺绣一模一样,当时她还以为只是普通的贵族装饰。
云瑾站在原地,指尖冰凉。舞会那晚他救了自己,与此刻冰冷的威胁交织在一起,让她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。可一想到关押在纺织厂的猎人,她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——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,这都是唯一的机会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云瑾深吸一口气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但你必须现在就派人去放了那些猎人,我要亲眼确认他们安全离开。”
伊莱克回头看她,暗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意外,随即恢复平静:“可以。”他抬手招来侍者,声音没有起伏,“立刻去纺织厂,把所有猎人送到猎团总部,让林苍亲自清点人数。”
侍者躬身应下,快步离开大厅。云瑾悬着的心稍稍放下,却又立刻提起——留在这个连舞会都能用来设局的吸血鬼身边,往后的日子恐怕比在侯爵那里更难。
“跟我来。”伊莱克转身走向楼梯,面具下的侧脸冷硬如雕塑,“你的房间在东厢房,没有我的允许,不许靠近西翼和地下室。”
云瑾跟上他的脚步,走廊里的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她看着他戴着面具的背影,突然开口:“舞会那天,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
伊莱克的脚步顿了顿,没有回头:“因为你是个‘有用’的棋子。”
简单的一句话,让云瑾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消失。她握紧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——她知道,从踏入这座古堡、答应他条件的那一刻起,她与他之间,就只剩下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。
东厢房的门被推开,房间里铺着柔软的地毯,书桌上摆着精致的银灯,与之前关押她的小屋判若两人。伊莱克站在门口,语气冰冷:“好好休息,明天开始,你需要学习如何做我的侍从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开,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。云瑾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漆黑的庭院,远处的树林里隐约传来夜鸟的啼叫。她摸向衣领里的银哨——这是她最后的武器,也是最后的底气。
无论这场与吸血鬼公爵的周旋会有多难,她都会坚持下去。不仅要救出猎人,还要查清他设下这一切的真正目的,更要找到机会,彻底摆脱他的掌控。
天刚蒙蒙亮,云瑾就被门外轻缓的敲门声唤醒。她攥着枕头下的银哨坐起身,指尖还带着未散的紧张——在这座古堡里,连清晨的敲门声都让她不敢放松警惕。
“姑娘,该起身了。”侍女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细弱又谨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