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5章 李渊居长春宫

渡河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。或许是冯翊归降、永丰仓易帜的消息已彻底动摇了关中隋军的抵抗意志,或许是屈突通被“疑兵”牢牢牵制在河东城内,西岸并未出现预想中的激烈抵抗。孙华、史大柰的游骑肃清了零星哨卡,王长谐部接应大队上岸。至日暮时分,八万唐军主力及大量辎重,已安然渡过天险黄河,在西岸辽阔的平原上扎下连绵营寨。

当李渊乘坐的旗舰靠上西岸码头,双脚踏上坚实土地的那一刻,他清晰地感觉到,脚下这片被称为“三辅”的土地,似乎与河东、与晋阳,有着某种截然不同的气息。这是王气所钟之地,是数百年来无数英雄竞逐的舞台。而现在,他李渊,来了。

朝邑城位于黄河西岸,南望潼关,北接冯翊,东控蒲津津渡,乃水陆要冲。县城东北,渭水之阴,坐落着前朝(北周)修建的长春宫。此宫虽不及长安、洛阳宫阙宏伟,却也殿阁连绵,园林清幽,曾是北周武帝宇文邕常驻之所,入隋后渐趋冷落,但规制犹存。

李渊选择驻跸于此,寓意深远。长春宫曾是北周强盛时的象征,在此号令,颇有承袭北周正统、抗衡江都昏隋的意味;且其位置适中,便于接应四方,控扼漕运。又能以这座宫室为中心,迅速建立起一个临时的政治军事指挥中枢,接收四方归附,发布政令。

果然,自唐军主力入驻朝邑、李渊入住长春宫的消息传开,关中震动。

李渊大军渡河、冯翊归降、朝邑迎附,这一连串动作快如雷霆,将隋室在关中的威信击得粉碎。每日里,通往长春宫的各条道路上,车马行人络绎不绝,竟在宫外形成了熙熙攘攘的“市集”。

来者身份各异,目的却大同小异。有关中各郡县见风使舵、或迫于形势的官吏,携带印信图册,前来请降表忠;有闻风而动的士族子弟、在野名士,怀揣治国安邦之策或诗赋文章,希图晋身;有地方豪强、坞堡寨主,率部曲壮丁,献粮纳械,以求庇护授官;更有寻常百姓扶老携幼,箪食壶浆,以迎“王师”,眼中满是乱世中对安定与秩序的渴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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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春宫正殿临时改作了大将军府议事厅。李渊端坐主位,裴寂、刘文静、殷开山、长孙顺德等核心僚属分列左右,接见、甄别、安置着潮水般涌来的人与事。殿外廊下,记室、参军们忙得脚不沾地,登记名册,撰写告身,安排食宿,发放赏赐,一派新兴政权蒸蒸日上的繁忙景象。

“人心向背,竟至于斯。”趁着一波人潮暂歇,裴寂捋须感叹,眼中满是欣慰,“大将军旌旗所指,关中传檄而定,此真天命所归!”

李渊面色沉静,并无太多得意,缓缓道:“非尽天命,实乃杨广自绝于天下,关中士民久苦其政,思得明主久矣。我等初来,根基未固,万不可懈怠。赏赐录用,须得公允;安置流民,须得妥善;约束军纪,更是重中之重。莫要寒了归附者之心,亦莫要让百姓失望。”

他深知,此刻的归附热潮,固然可喜,但其中投机者众,真心者未必多。如何将这纷繁的人心与力量整合起来,化为稳固的统治根基,才是真正的考验。

一日,长春宫,军事会议。